“他……”

叽叽喳喳的语言重新填满寂静，站在这些话语中间，小光感觉脑海里的噪声越发喧嚣，以至于自己几乎快听不见其他声音。而且，腿上传来异样的感觉，那些手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浓郁，沿着小腿缓缓向上，甚至想攀到小光的大腿。

这是？小光有些惊讶，甚至顾不得脑中的头疼。正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小光透过这一层接一层语言看到的，是孩子们早已被扭曲的价值观。

没有人告诉他们人人有别，没有人告诉他们要以尊重对待彼此。本该用色彩绘画的白纸就这样被墨水浸湿，所有线条都烟消云散。

当暴力成为日常，排异更是本能。这群孩子们所接受的教育，就是血淋淋的两个字：吃人。剥下文明，没有善良，他们的前途是走向黑暗的悬崖。

这是在制造什么啊！

小光愤怒了，他终于明白，盲生的悲剧从何而来。是看护们带偏的价值观，是人本性里被激发的恶，是社会黑暗一股脑倒进这个福利院所产生的缩影！

这一刻，小光想了很多。最后，他想起了这个名为“释梦”的游戏，里面每一个噩梦，都是一个，甚至多个悲剧的演绎。所以说，这个“释梦”，就是悲剧汇总后的处理器吗？

思绪飘飞，孩子们的话语逐渐回到小光的耳朵。愤怒慢慢被隐藏，小光不想在这些孩子身上发泄怒火，如果说盲生是悲剧，那么这些孩子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一个是被摧毁的人生，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另一个，是被扭曲的人生，虽然日子还在那，路却是断的，他们再没有光明的未来。

结束吧，这一切。

小光轻叹一声，有些累了。他把思绪收回，可以绕开自己的过去，集中注意力到当下。先进行游戏吧。

腿上的手、脑海里的噪音统统被无视，小光奔跑着，穿梭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将那些孩子一个个触碰，一个个抓住。没用多久，所有孩子都被他抓了个遍。

“你……”最先被抓住的孩子看着小光走回罐子这，迟疑着，想说什么。

“嗯？想说什么？”

“你不疼吗？”孩子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小光怔了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些声音那么刺耳，我……我听过一次。就听到了一点，我都感觉我差点要疯了。你……不疼吗？”

不疼吗？小光面无表情，脑海里噪声随着孩子们全部被抓住逐渐消失不见。怎么会不疼呢？

只是习惯了罢了。

小光没有回答孩子的问题，只是蹲下来，找准位置，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呢？你会后悔吗？后悔这些年这么对盲生。”

孩子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人性谁也不能说是善是恶，至少小光迟钝的意识到，这些孩子身上还有最纯真的一抹善。

“唉，累死了。”小光不再去管孩子，反正他们也不是真人，还是先让自己休息会吧。刚刚顶着要炸开的脑子处理声音，又拖着负重四处追人，哪怕是他，现在也有些燃尽了。别的不说，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补充补充精力。

于是，在这个按理来说危机重重的噩梦里，小光就这么躺下，睡着了。

也因此，他没有听到孩子最后低低的答复。

“一直都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