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等众人回到小木屋时,心思各异的他们便分头展开了行动。苗亿文两人目标直指食堂,打算先去吃饭,然后睡觉。林升匆匆扒了两口饭,就急着找卫生室,心系小光的安危。张环表面上没有动静,眼角时刻留意苗亿文两人的动向,生怕错过什么细节。至于百加得,他一回来就没影了,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卫生室在木屋群的边缘,算是这个林场营地的角落。林升一路找过去,里面半个人影都没有,只剩小光孤零零躺在一张小床上,手背还挂着吊针。
“卫生员呢,都没人照看吗?”林升踏进屋子,连灯都找不到,只能愤愤的抱怨。借着月光,林升走近小光所在的床,青年苍白的脸清晰可见。碎发贴着额头散落,沉重的眼袋耷拉着,两片嘴唇甚至不能贴紧。
“小光……”林升探出手,在空中抖了抖,慢慢落在小光肩膀上。侧过身体,林升放轻动作,坐到床沿,小光枕边的位置,看着这安静的脸庞,眼泪悄无声息滴落。
“对不起……”
胡乱接住差点落到小光脸上的泪珠,林升再也忍不住,闷着脸泣不成声。不同于前天晚上的自责、今天清晨的麻木,现在的林升终于肆无忌惮的宣泄自己的情绪。这里没有人会看见他的窘态,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只有沉睡的小光陪伴自己度过这无声的夜晚。
说来也奇怪,自己和小光,也不过是认识了几天的陌生人罢了,自己甚至连对方本名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他,使情绪掀起来惊天骇浪。之前陈谬荒他们死时也是这样,分明没认识多久,却感觉失去了心里最重要的至亲。而现在,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光,林升竟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一时刻,看着躺在病床上命不久矣的公公,第一次接近死亡,虽然,那时的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他会死吗?忽然联想到的死亡让林升有些不安,小光素来的笑脸在死亡威胁下逐渐模糊,记忆里和他有关的画面都在被死亡代替。不,不!我不要这样!恐惧的画面如潮水般袭来,之前那被血铺满的回忆几乎将他淹没,那无数死亡的士兵不知何时换成了小光的脸,然后一点一点被血污染,直至天地间都是血雾。
“不!”林升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他咆哮着,手舞足蹈着,就像溺水的人找不到方向,泪水和汗水混杂着流入嘴巴,流向四面八方。
“不要啊……”疲惫几乎成了压垮最后一刻稻草的骆驼,林升的身体骤然瘫软,无力的向后仰倒。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林升勉强聚焦,月光透过笼罩在他视线上的水雾,折射出一张人脸。
是百加得。
拦腰抱起林升,百加得稳步离开小木屋。星光洒在环中青年哭的皱巴巴的脸上,百加得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用脚带上卫生室的门,百加得没有出声,静静走在雪地上。鞋底踩在积雪发出的渣渣声是林升耳边唯一的声音,蜷缩在这个温暖的怀里,也让他逐渐平息内心的恐慌。
就像小时候躺在爸爸怀里一样,很安心,已经是个成年人的林升在心里总结。喜当爹的百加得自然不知道林升在想什么,他大步走进玩家住的小木屋,在一众人或诧异或茫然的目光中把林升放回他的床上,然后转身离开。
“喂,你去哪?”已经困意上头的刘叔畅勉强撑起身,问走到门边上的百加得。
“还有些事。”百加得脚步不停,径直出门,既不打算交代自己的去向,也没有解释他碰到林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