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翊唇齿间阴森森吐露出几个字。
“你这是犯法的,你不怕坐牢啊你?!”
他急忙大声呼救,却忘记这间豪华单人病房隔音不是一般的好。
最后一眼……
拐杖像一柄断头台铡刀,狠狠朝他砸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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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她扔掉被黏腻血液裹糊的拐杖,呼吸平复下来。
看着眼前病床上那团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原貌的东西,她观赏着自己的杰作,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
浓重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在病房内的每个角落。
她正欲离开,忽然看到什么,眼神定定地盯着李俊哲毫无生气的手腕。
静峙片刻,她不敢置信地撸起他的袖子。
手环——
一模一样的手环——!!!
化成灰她都认识的手环!
像是看到了怪物,她惊骇地趔趄着后仰,头皮发麻地瘫倒在地。
意识到什么,她霎时像个嫛婗般嘴里发出纯真的呜咽。
胸腔里却聚积起膨胀的怒气,被这股怒气敦促着,她扑上前把手环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用脚泄愤一般大力地踩。
罪恶的源头。
“都怪你,都怪你……全都是你的错——!!!”
她魔障了似的嘴里咕哝着。
文书翊失去魂魄似的蹒跚出门,凭借着本能走到夏珍珠的病房门口,拧开门把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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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喆也不怎么进过医院,这些烦琐的检查流程和手续全权由沈洄昀这个惜命的半年就要做一次体检的人代理操持。
两个人都不怎么乐意。
一顿操作下来两人都累得精疲力竭,双双垮着张批脸。
裴喆抱怨:“你有给我全身检查的钱还不如算一算拿来给我当封口费,我嘴可严了。”
“还不死心呢?”沈洄昀没好气地哼哼。
“那也没什么事儿嘛不是。”裴喆晃晃手里一厚沓体检报告单,“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有点肾虚。
“那不是好事儿。”沈洄昀麻木道。
以后再也不代劳这种事儿了。
“不是好事儿?”裴喆嗓音一尖,“那怎么算好事儿?检查出个重度脑震荡,再来个失忆?”
“你没事儿吧?”沈洄昀实在无语了,“我说的是这是好事的意思,你有理解障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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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在大厅里小学鸡拌嘴,大楼里突然暴起尖锐的喊叫。
不过片刻,人群骚动。
混乱地无头苍蝇似的奔走的人群里,有人刻意压低离家出走的音调:“死……死人了死人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什么情况?”
“谁死了?哪儿出的事?”
“……”
显然无济于事,消息在人群里炸开,像病毒似以某种惊悚的形式急速扩散。
“……”
“怎么回事儿?”
裴喆和沈洄昀不知所以地相视一眼。
一般这种情况,探寻根源很容易,虽然人群散乱,但到底还是有一股集中的朝一个方向奔走的队伍,只需要跟着大部队走,很轻易就能摸到出事儿的地方。
“走吧,跟上去瞧瞧。”沈洄昀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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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阳光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冰冷地照亮了房间中央的病床。
雪白的、密度极高的埃及棉床单,此刻已被无法形容的暗红色浸透、染污,黏腻的液体甚至滴滴答答地从床沿淌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汇聚成一滩不规则的血洼。
床上那具曾经被称为“人”的物体,如今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穿着病号服、披着名贵家居服的富豪病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助理,纷纷从房间里走出来,聚集在走廊里,朝着那扇不详的房门张望,脸上交织着惊惧、好奇和一种病态的兴奋。
嘈杂的议论声、低泣声、紧张的询问声,混成一片。
有敏锐的家属已经开始大声质问:“你们医院怎么搞的?!VIP病房怎么会出这种事?!安全还有没有保障?!” 质疑和愤怒开始升温。
“大家不要惊慌——!!”
安保人员极力维持秩序。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医院楼下。
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提着勘查箱的法医面色凝重地快速穿过人群,他们专业的冷峻气息暂时遏制了部分的混乱,却带来了另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走廊被彻底封锁,黄色的警戒线拉了起来,将那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豪华病房隔绝成一个独立而恐怖的区域。
外面,人群迟迟不愿散去,低语声、尽管被禁止但依旧的拍照声、工作人员的安抚声、以及无法抑制的小孩子的抽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作响的、混乱的骚动背景音。
裴喆和沈洄昀就站在警戒线外的人群里张望。
病房里暖气充裕,血腥气热浪潮似的涌出来。
“走吧,我闻着有点恶心。”
裴喆捂着鼻子,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集血腥惊悚猎奇为一体的场面,她转身要走。
“等下。”沈洄昀攥住她的胳膊,有些大力,裴喆蹙眉“啧”着不满转回来。
“你还要看?”裴喆闷声闷气问道。
“别着急,你看那个东西,警察手上拿的,眼熟吗?”
沈洄昀语气严肃,昂首示意她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