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董心平,忽然哭出了声。
整个人不住的颤抖,到后来直接蹲了下去。
有时候,人不怕别人的恶意,和冷漠。
反而会因为难得的善意,而忽然破防。
良久,董心平沙哑着声音,低低开口。
“其实,我开始是真的很伤心,也相信过外面的那些传言。”
“耿红莲的出现,像是绝望里的一缕亮光,让我看到了希望。”
“她说了很多,给了我一粒药片,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还是接了。”
“在我最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哥哥忽然从鱼塘跑回家。”
“冲进父亲房里,跟他说停滞了大半年的塘水环境问题,解决了。”
“大家是那么高兴,连爷爷都跟着要去看。”
“这一切,都是沈姑娘给提供的建议。”
“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我不能这么做。”
“我要是做了这种事,全家人,全村人,都会看不起我的。”
“沈知青是我们的恩人,我不能恩将仇报。”
这些话,压在董心平心里,让她抓心挠肝的难受,整夜整夜的失眠。
她不敢跟家里人说,也没想跟任何人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里,跟陆珩说了出来。
竹筒倒豆子。
说出来,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消失了。
“陆干事你休息吧,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董心平站起身,擦了擦眼泪。
不敢再看陆珩,飞快了跑了。
当天晚上,董心平就发起了高热。
从她迷迷糊糊的呓语中,董母听到了些惊人的内容。
第二天,等不及地耿红莲跑去耿家催促的时候,被董家婶子抓个正着。
连打带骂的把她狠揍了一顿。
虽然顾及着女儿的名声,没敢闹大。
但这个梁子,算是狠狠记下了。
看着董母手里的那粒白色药片。
耿红莲到底不敢闹,抱着头跑了。
正在大队部给推广小组上课的沈静姝完全不知道这些插曲。
只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听陆珩提了一句。
说董心平自己想开了,没有被耿红莲利用。
反而提醒他们注意耿红莲的报复。
沈静姝高兴地点点头:“我就说董家姑娘是个明辨是非的。不会跟耿红莲狼狈为奸的。”
“这下好了,咱们不用防备了,董姑娘也不用遭殃了。”
“更重要的是,咱们村跟向阳大队的关系,也保住了。”
“一箭三雕,我真是聪明。”
“是,沈知青真是不一般。”
旁边的阿忠叔忍不住搭话。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这么高兴。
但是,他有点真心话,忍不住想抒发一下。
“沈知青总结的这三个口令,真是又好记,又好用。”
“你这个脑子咋这么好使呢。”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我跟你杨大姐两个人一有空就凑在一起琢磨。”
“这干了一辈子的庄稼人,好几天都没想出一个好记的口令。”
“倒不如你这城里的女娃娃。”
杨大姐也接话:“可不是,沈知青就不是一般人。”
“咱们红旗大队终于也是要好起来了!”
眼看秋收就要结束,推广小组的工作即将展开。
沈静姝这几天除了备嫁,剩余的时间一刻不敢耽搁的做着推广小组的准备工作。
核心技术虽然已经确定并且完善。
组员们也都正在加急练习。
但这个教学内容,就是不能让她满意。
之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就最讨厌繁杂的书本知识。
一大串一大串的文字操作技巧。
他们这些读书的尚且觉得头痛。
这些在地里忙了一辈子的庄稼人,怎么可能记得住。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沈静姝绞尽脑汁研究了两个晚上。
终于整个步骤,分为农具、收割和搬运三个环节,又把每个环节的重点,浓缩成三个字。
形成了一个九字诀。
这工具环节,磨刀是重点 ,讲究一个“齐、快、薄”;而收割环节,收割姿势与发力是重点,总结起来“低、顺、带”。
最后,搬运环节,大家通力配合,要求“稳、准、省”。
今天早晨,把自己研究的这个九字诀拿出来,跟小组成员分享。
收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最让沈静姝感到骄傲的,一上午时间,五个人全部流利背诵。
就连杨大姐和阿忠叔都能精准背诵,流利讲解。
现在,他们对接下来的推广工作,充满信心。
用杨大姐的话说:“咱们可是要给大队长脸了。”
“支书给的20个工分,咱们拿的不亏。”
作为草木村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事,整个大队都是非常支持的。
不仅允许组员们花大量时间练习,以工作优先。
支书更是大手一挥,每人给补贴20个工分。让他们专心工作,无后顾之忧。
“不止呢。”
话匣子一打开,冯楠也忍不住插话:“沈知青可不止会改良农具。”
“她还会沤肥呢。”
“而且她沤从的农家肥,不比公社的化肥差。”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齐齐抬头。
“沈知青,她说的是真的!”
阿忠叔更是直接起身:“沈知青,这不是开玩笑?”
这化肥,是他们村所有人的心头病。
如果说这推广小组是给大队争得了荣誉。
那这化肥,可是真给大队续命一样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