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点了点头,但还是先将担心的目光看向了他们两人。
栗子的衣裙上沾了不少校医的血,而承太郎更加夸张,左手臂的袖子直接整个破掉了,脸上被戳出血洞的地方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再加上花京院流在他身上的血......
看起来未免太糟糕了点。
承太郎不在意地看向栗子:“不用了,这家伙已经治好了。”
“嗯?你是治疗型的替身使者吗?”阿布德尔顿时起了兴趣,好奇地看着她。
突然被三双眼睛盯着的栗子无奈地眨了眨眼,她知道承太郎直接把她推出来是想借此了解她的能力,只是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她只好再打马虎眼:
“其实我不能直接进行治疗,这只是能力的一个表现形式而已...一时说不清楚,我之后再解释吧,能麻烦您先告诉我他们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伊月姐会突然性情大变地去攻击空条同学呢?”
原以为乔瑟夫会立刻给出一个解释,可他的表情却沉重了起来。
片刻后,他叹息着说出了一句她和承太郎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他们已经没救了。”
乔瑟夫无能为力地摇着头,直截了当地对昏迷的两人下了最后通告。
“这种情况,我们根本束手无策。”
“什么...?”
“这不是你们的错,看好了承太郎,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奉命来杀你,原因就在这里——”
乔瑟夫伸手,一把撩开了花京院额前的红发,一个不断蠕动着的肉瘤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它扎根在发际线上,配合从周身延伸出的几条像蚯蚓一样的触须组成了一个柔软的肉蜘蛛。
见到这一幕,饶是承太郎也不由愕然出声:“这团长得像蜘蛛一样的肉瘤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他们效忠Dio的原因?这家伙头上也有吗?”
不等乔瑟夫动手,栗子急忙去撩开伊月的刘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果不其然,伊月的额头上也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肉瘤。
“这个是从Dio的细胞上长出来的肉芽,它们已经深入了这两位少年的大脑里。”阿布德尔解释道,“并且通过刺入大脑影响了他们的精神。”
他提起了自己在埃及的遭遇,如果不是他非常熟悉当地的环境,恐怕也会被Dio种下这个东西。
“简而言之,这枚肉芽就是能够激发人们心中某种情绪的控制器,他们之所以性情大变也是拜此所赐——......”
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可栗子却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伊月姐...没救了?
她茫然地跪坐在伊月身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说法,颤声打断道:“等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肉芽是什么?Dio又是谁?为什么会这样,乔斯达先生,请给我一个解释!”
乔瑟夫有些怜悯地看着她,被卷入这样的事情里,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确实太残忍了。
可他依然只能叹气:“抱歉,但是被种下肉芽的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侵蚀为废人,因为即使是最精良的外科手术也无法将肉芽取出来,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
......这算什么?
栗子怔怔地望着双眼紧闭,发出浅浅呼吸声的伊月,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她们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连Dio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为什么事态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伊月姐会遇到这种事情,如果她不在了的话,那自己——
不,冷静点!
在被恐惧彻底扰乱心神之前,栗子用力握紧拳头,让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就算再怎么懊恼,也没办法改变现状,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得救的方法,不可能绝对没有吧?
她静下心再次问道:“为什么外科手术没办法取出来?”
“因为把肉芽取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大脑,而且它植入的位置特别深,即便是以现今的科学仪器也很难做到将它在不伤害大脑的情况下拔出来。”
闻言,栗子睁大眼睛,突然看到了事情的转机:“那也就是说——”
“只要能够精准地把它拔出来就行了吧?”
承太郎先她一步得出了结论,立刻蹲到花京院身边,紫色替身霎时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们还没有死,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说着,他捧住了花京院的脸颊,替身的手指朝花京院额头上蠕动的肉芽伸去。
乔瑟夫顿时急得大喊起来:“等等承太郎!外科手术之所以不能把肉芽拔下,也是因为它会进到试图拔下它的人的脑袋里啊!”
“我猜到会这样了。不过——”承太郎看向那飞到自己手腕旁轻轻碰了自己一下的天平,“这家伙的能力应该能派上用场。”
他明明还不清楚栗子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却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让替身捏住了肉芽。
察觉到危机的肉芽一惊,靠本能操纵起一根触手刺向了他的虎口,然而别说钻入他的体内了,就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出现。
胸口发着光的天平又在花京院身上碰了一下。
“空条同学,把它拔出来吧。”栗子语气坚定道。
没有钻入大脑的威胁,肉芽就根本不值一提,承太郎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挣扎起来的肉芽,随后像是找准了角度和时机一般,紫色替身瞬间就将肉芽从花京院额上整根抽出,紧接着抓住肉芽两端,暴喝着用力一扯,便生生将其扯烂成好几段扔向了空中。
乔瑟夫立刻默契地抬手劈去——
“波纹疾走!”
肉芽一碰到那缠绕在手腕上的金色光纹就迅速湮灭成了一团飘散的灰烬。
见肉芽被成功拔出毁掉,栗子立刻激动地看向承太郎:“空条同学,伊月姐也拜托你了!”
他点点头,很快,伊月额上的肉芽也被用同样的方法除掉了。
不到一分钟,原本让人束手无策的肉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掉了。
“...你们可真是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啊。”
出了一身冷汗的阿布德尔感慨地看着他们,想不到那个让他感到棘手又害怕的肉芽,就这样简单地被解决了。
“......为什么...”
一道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早在脸颊被捧住时就已经醒来的花京院缓缓坐起身,抬头看向承太郎的瞳孔有些震动。
“...为什么你要救我?我可是想要杀掉你啊。”
承太郎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了茶室门口。
他虽然厌恶花京院所说的那番话,但却并不认为他就应该这样糊里糊涂死去,更何况他似乎只是被肉芽这东西操纵了心智。
“谁知道呢。”虽然心里有这些想法,但最后承太郎也只是背对众人,留下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我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
花京院怔住了,随即锁紧眉,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距离较近的栗子却正好从他那长长的刘海遮不住的那边,窥见了自他眼中蒙起的一层泪花。
他也一定不是自愿被种下肉芽想要做那种事情的吧...
栗子心里对他的怒气已经随着真相的解开而消失了,不由对他升起了几分关心。
而茶室里的大家也心照不宣地沉默起来,给这位少年留下一点整理思绪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