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吕二人都是正道人士,天然与魔道敌对。
若她不作辩解,只会引起两人的猜疑。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声,不少弟子让开空道来,一袭青白衣裙的女子踩着莲步走来,发髻两边簪着花骨朵样的玉饰,气质清冷无尘。
“是宋长老来了。”
“宋玉长老一如既往的貌美,又是咱们宗门天骄,今日细看,修为似乎又精进一步。”
“那是自然,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岂是我等能够比拟的?”
弟子们纷纷探看,皆是一片惊艳,宋玉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向程、吕二人行礼:“程长老,吕长老,宗门有事,是宋玉来迟。”
“无碍无碍,光在这边说话也不妥。”吕洛笑得眯起一条缝,看向墨怜和金魁,“金前辈,墨道友,还有那位小兄弟,且随我去前厅落座,好好相叙一番。”
旁人不知,但墨怜可清楚了。
宋玉可是落云宗独一份的人形测谎仪,内心善恶和神识强度在通明灵犀的面前,几乎藏不了半分。
除了修炼了大衍决的韩立。
??
此刻围观许久的韩立,不免提起小心脏,看着女儿为玄骨老魔扯了个相熟之人的幌子,又看着金魁不屑一顾的模样。
惊恐有如起伏不断的浪潮。
星宫的人也闯进来……这局势不甚明朗。
他暗暗思忖着,就见那一群人已经移步去了别处。
“韩大哥。”
梅凝见人散开,顾及先前的告诫,只远远传音沟通。
没有冒然接近。
“此前告别,梅凝始终记得分寸,却不想此刻还能有缘相见。梅凝如今也快结丹了,一切多谢韩大哥的陪伴入宗。只是想到落云宗对于魔道分子向来严苛,墨妹妹带着的那玄骨上人,识得我等面容气息,况且连星宫大长老也步入此地……”
撞见那双毫不遮掩的担忧眼神,韩立面色冷淡,心中却有一丝动容,终于用了传音回复。
“梅道友,多谢你提醒。韩某那日所言,是为了你我安全着想,入落云宗不过图一片清净的苦修之地。”
见他难得坦言,梅凝心中一喜,原本那点被刻意远离的委屈淡了不少。
韩大哥并非厌烦她在身侧,而是出于安危考虑。
是她小女儿心态,还总有从前哥哥还在的依赖感,此刻全然明了,心态上反倒轻松了,像是放下不堪重负的包裹。
梅凝想着韩立或许会担心墨怜,不再与他多谈,转身去办自己的事。
担心?
韩立是有点担心,女儿突然坠落广场,身边带来的两家伙,一个比一个危险,重点是萧诧那老东西。
从墨怜口中,他了解到自己在虚天殿遇到的是萧诧的分魂,但坏东西二魂合一,不见得会生出善意。
可恶,遥想当日,搭上了张铁,也没能除掉此鬼分魂!
他思量许多,远远望着天边几道遁光划过的云痕。
回想起那个前来探查过他的宋长老。
入宗测试后,她忽然带人前来,几经试探才走人。
韩立暗自庆幸,若非有女儿赠的一部大衍决,刻意压低了神识,才侥幸过了宋长老的那关。
但墨怜一现身便是元婴修为,金魁也有元婴中期的神识。
也不知那神通,还可否辨明善恶……
??
“如此说来,当真是意外?”
吕洛放下茶盏,语气里有几分惊讶。连程天坤都缓和了脸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元婴之间斗法本就凶险万分,墨仙子能险中求生,落至落云宗境内,说不得就是天赐的一场缘分。”
墨怜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伫立在两人身后的宋玉。
像极了一截清润的玉竹,亭亭玉立,衬得两老头都面目和善了不少……
关于萧诧的身份,她说是不得已转修鬼道,但涉及夺舍这种敏感话题,她轻轻揭过。
说到底,修仙界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以程、吕二人的通透与洞察力,就算没有宋玉的通明灵犀,多半也会猜到萧诧身上诡异的来由。
一番闲谈后,墨怜表明不会带着萧诧逗留。
程天坤再看向另一侧不出声的面具中年人,遮蔽的容貌,余威蔓延的气场,还有这与中原风俗迥异的衣着打扮,都叫人生出好奇之心。
“那这位金兄,程某却是少见。”
不出她所料,轮到金魁这边时,两边人都隐隐提防。
墨怜想撇清关系,不料金魁却暗中传音:“莫若仙子想让我等来自乱星海的事暴露?于我于你可无半点好处,别看此二人笑脸相待,足够的利益摆在面前,是个人都会动心思,相信仙子不会看不清其中的利害关系。”
墨怜:“……”
可恶啊,真想刀了这姓金的。
狗皮膏药转世吗?还搁这威胁上了她。
恼怒归恼怒,墨怜还是分得清此时不宜暴露过多,重新扬起笑容:“程道友,金兄与我都是不幸被卷入斗法的人,我们各凭手段死里逃生,叨扰贵地实在难辞其咎,金兄面冷心热,也是这般想的对吧?”
老登,该换你出点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