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他不介意吗?”
白松:……
白松:“啊?”
陈妍丽怎么会知道、陈妍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所以陈妍丽立马读懂白松的潜台词。
“那天,你们在那边的时候……”陈妍丽指了指隔壁。
那是第一天,方星程拉着白松躲得楼梯间。
原来陈妍丽那时候就知道了,怪不得一直反对假结婚的事情。
原来是为了照顾白松。
“那天我正好出来打水,看到他在亲你。”
有时候白松也挺无奈,只想说命运能不能不要再跟他们开玩笑,他们俩怎么又一次偷亲被撞到了?明明那天就亲了那么一下。
连方星程是什么味道他都快要忘记,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品尝。
白松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上次在录音室,他们俩也是只亲了一下,就被季石杰撞见。
这次还不是一样吗?只是亲了那么一小下,又被陈妍丽看到。
就那么几秒,偏偏这么巧。
苍啊天啊,这找谁说理去,也许他们就是有这样的特质,一点办法都没有。
发现就发现吧,他们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家人的。
陈妍丽和他的亲生姐姐又没有什么不同。
这可能还算这段时间里好笑的事情。
白松松弛地笑了笑。
他这段时间始终绷着筋,许久没有像是好好放松过。
陈妍丽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抱歉,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我以为他是在欺负你,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过当时看了一下我就走开了,谁也没有告诉过,包括爸爸。”
“我知道。”相比较陈妍丽的直给,白松有些赧然,他说道,“谢谢姐。”
陈妍丽甚至还保留了他的面子,今天才告诉他。
“但是他后来怎么没有来了,这两天看你魂不守舍的,难道你俩吵架了?”
陈妍丽还有闲心关心弟弟的感情问题。
“没有,我俩没有吵架。”白松摇摇头,“他倒是想来,是我不让他来,怕粉丝发现……怕爸爸发现……其实主要是怕我自己藏不住。”
怕这怕那的,其实最害怕的还是他自己。
“为什么怕爸发现?他知道你有了幸福的归宿,应该开心才对。”
白松却摇摇头。
白国强不会开心的。
他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北方男人,连工作都只知道体制内稳定,其他工作都不是工作,古旧、传统、刻板,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白国强的代名词。
尽管处于生命的尾声,白国强像是将一切都看开的模样。
但他真的能接受吗?
陈妍丽随着妈妈生活很久,再见到白国强的时候,白国强的这些缺点已经收敛了许多。
也许陈妍丽有记忆的时候都不记得多少“固执的白国强”了。
但白松不一样。
白松从小和白国强一起长大,他最知道白国强是什么样的人,会说什么、做什么,毕竟那些刻板教条的东西早就镌刻在他骨子里。
他难道不希望父亲祝福他幸福吗?他当然希望。
但是——
白松低着头,极其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敢赌。”
父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前几天还拉着他的手,盼着他能够娶妻生子,组建自己的家庭,以后好好生活,最好再找个稳定的工作。
娱乐圈饥一顿饱一顿的,到底不是正经活计。
白国强虽然同意白松去做这一行,但骨子里还是希望白松能够稳定下来。
如果白国强知道白松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还指不定怎么想。
万一再气到他怎么办?
白松没办法再承担第二次和白国强置气的后果了。
明明他上次离开的时候,父亲还那么健康。
谁又能想到今天已经在数着最后的日子过了呢?
“反正,无论有没有爸的祝福,我们俩都不会散。”白松低下头,“也不是什么都要和爸说,总之在这种时候,我不想赌,爸只要好好的就行。”
白松没说全,但陈妍丽怎么能听不懂。
这些日子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提心吊胆。
每天都要看好几次,看白国强有没有呼吸。
尽管人力微薄,她们还是希望白国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多一些。
哪怕治疗让他痛苦,白国强也坚强忍着,什么都没说。
也许他也不希望自己再给一双儿女带来麻烦。
而临近生命的最后时光,白松希望白国强记得的都是高兴的事情。
走奈何桥的时候也会开心一点吧。
陈妍丽缄然,片刻后才开口,故作轻松地说:“就是听起来挺委屈他的。”
这个“他”指的不再是白国强,反而是方星程。
白松点头,“嗯”了一声:“忙完这段时间……我再去补偿他,我们俩的未来,还长着呢。”
“你不怕他跑了啊?他应该算是优质资源吧?”
那岂止是优质,那是优质中的优质。
如果把方星程放在相亲市场上,大概会被抢着要吧。白松想。
可是他是我的。
方星程会离开他这件事情,白松可从来没想过。
“不会的,我相信他。”
白松说得言之凿凿。
陈妍丽轻笑出声:“看到你这么幸福,我也就放心把你交给他了,这个世界上拥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实属不易。”
那当然,如果连方星程都不值得信任了,白松真不知道还该信任谁。
幸好、幸好,在方星程那里,他永远有安全感,永远有底气。
“要幸福啊,弟弟。”
休息时间结束,二人一前一后回了病房。
陪护病人不算简单的事情,繁杂的事情很多,要用心去做。
白松很快没有精力去想感情的事情了。
傍晚。
一位光鲜亮丽的女人来到病房,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八、九岁,最多不过四十出头。
女人站在房门口敲门:“白松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