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吸引方觉夏注意的还是中心的灯台。那繁复古老的玉质灯树有三分之二的部分落在中心处下陷到地下的地方,只露出冰山一角,肆意在大殿之内舒展。
细微却摇曳不灭的灯火错落在白玉之间,倒有些许烁玉流金见精悍的味道。
“青崖道人居然也来了。”
“来就来吧,道人出了名的爱凑热闹。他收徒的眼光那么高,估计这次就是来看看。”
“这位不是当年放过话的只收纯剑修吗?”
路过弟子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方觉夏回神,低声问旁边的谭绿蘋,“上面哪位是青崖道人啊?”
“看上去最邋遢的那一位?”谭绿蘋不确定低声道。
高阶修士大都很难见上一面,但十四州名声在外的大能画像会被有心的修士收集做成各种书册画册贩卖。
谭绿蘋之前买过一本,排除商家诈骗的可能,再结合自己听到的传言,上方那个看着不太体面的猥琐老者最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青崖道人。
方觉夏根据这个特征找过去,果然在席间看到一位清瘦老者,坐在周围一众容貌维持在少年青年时期的高阶修士之间,显出一种别样的出众。
那种略带猥琐的气质,叫人印象深刻。
正想着,那老者却有所察觉看过来,对上方觉夏的目光,笑着对她点点头,反倒真的有些慈眉善目。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能创造沧浪剑法的修士,其道亦可于其管中窥豹。
方觉夏好心情对着青崖道人隔空回了一个拱手礼。
这时,叶云逸凑过来提醒,“花长老在看你。”
方觉夏:“?”看自己干什么。
她应声看过去,果然在青崖道人对面看到了花流长老的身影。
她对着方觉夏慈祥一笑。
方觉夏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花长老今日抽风了?
目睹全部的明似见状,却放心下来,走向坐在长老席的娘亲。
看情况花长老对方觉夏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她不用担心方觉夏因为没人收她黑化走上魔头道路了。
“咚——”
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玉华道场。殿内众人各归其位,窃窃私语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寂静。
坐到殿内早就安排好的位置上,方觉夏终于在长老席那边看到了不见踪影的柳随风。
“此次内门选拨结果已出,请念及姓名者于殿中燃灯领牌。”
他难得正经严肃,立于台上展开名卷,不大不小的声音传遍偌大的宫室。此刻倒真有几分昆仑大师兄的样子了。
“谭绿蘋,五术考榜首,擂台榜首,总和头名。”
黄衣少女稳稳迈步上前点燃本命灯。下一息,就收到了造境圣君的令牌。
席上一些也打算给出令牌的长老见状顿时垂首顿足,恨自己速度太慢,也恨贺知味这位灵光峰峰主都收了两个好苗子了还要和他们抢人。
要做天下第一符修的人拜入已经是天下第一符修的大能门下,意料之中。
方觉夏饶有兴趣地想着,对接过令牌归位的谭绿蘋比了个干得好的手势。
柳随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届弟子有百许人,方觉夏排在中间,要念到她还要许久。
她不甚在意分神听着结果,除却叶云逸上台拜入不器峰峰主虞宽这位炼器大师门下时专心看了会,其余时间都在低头琢磨着自己昨夜和温向烛研究的部分骨玉灵纹。
骨玉不对劲,上面的灵纹不像是缺失,反倒是像被人拓印却没有拓完整就搬上来了。
温向烛提出的猜测回荡在方觉夏脑海里。
思索着这个问题,精力过度损耗的疲倦涌上来,方觉夏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台上,密切关注着方觉夏的花流看到她这个动作,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跳。
算了……
算了……
至少还醒着。
越靠后被念到名字的弟子,收到的收徒令牌越少。
到现在,基本就不再有长老给出令牌了。毕竟昆仑七个主峰连带副峰也只有三十峰,剔除没来的峰主和来看热闹的,亲传弟子的名额也不剩几个了。
这时,下一个名字被念到。
“方觉夏,五术考缺考无成绩,擂台第五,总和五十名。”
空旷的殿内,柳随风从容的声音落下。
听到这个成绩组成,殿中宛若湖面落入一颗石子,一瞬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