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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蓝天。
云亦姗戴着宽大墨镜,一顶宽檐草帽压到鼻尖,整个人陷在一只粉红火烈鸟救生圈里,纹丝不动,她脚边卡皮巴拉浮在水面,露出小脑袋,头上稳稳顶着颗橘子,连摆烂的姿势都跟她一样。
“哗啦——”程云清从海中破水而出。
云亦姗下意识抬头,见他甩了甩头发,水珠顺着紧实的腰线滑落,腹肌分明,两条人鱼线没入水面之下。她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穿着白大褂像温吞书生,脱了倒像个战士。
水声再起,他一步步走近,无奈道:“下来学游泳。你是哨兵,不能怕水——万一任务在海中呢?”
云亦姗连眼皮都没抬:“太晒,不游。”
程云清气笑了:“你答应过我,说只要买那件星空渐变泳衣就学的。泳衣买了一大堆,说瞎话骗我?”
草帽下来一声冷哼,她意有所指:“论说瞎话的本事,本宫不及程大夫。”
他忍无可忍,伸手攥住她手腕:“下来。”
“你敢!”她一把捞起卡皮巴拉,紧紧扣在胸前,眼神凶狠威胁道,“再乱来我就重伤你的精神体!来啊,互相伤害啊!”
卡皮巴拉猝不及防被埋进“层峦叠嶂”,四爪僵直,黑豆眼瞪得溜圆,头顶青烟袅袅,橘子“啪嗒”一声,掉进海里。
程云清呼吸一滞。
那颗橘子“咚”一声,砸进的不是海,是他的心湖,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精神体与本体感知同步——那一瞬的温软触感,让他耳根倏地漫上薄红。
“……你先放开它。”程云清别过脸,声音微哑,“不勉强你了。”
说完,他转身扎进海里,一口气怒游三圈。程云清悲哀地发现,平时说一不二的程主任,在云亦姗面前回回败下阵来。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亦姗松了口气,把四肢僵直的卡皮巴拉扔回海里。
一个巨大彩色甜甜圈悠悠飘来,陆非尘懒洋洋躺在里面,墨镜遮眼,脸色恹恹。
她斜睨他:“怎么,陆大人也不会凫水?”
“会,但不喜欢。”他没说是不放心他俩独处才硬跟来的。
云亦姗一拍即合:“走走走,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可惜如意算盘没打成,程云清游了回来:“租了艘船,带你去看海上夕阳。”他目光扫过陆非尘的甜甜圈,“劳烦陆队给我们掌舵。”
小船离岸,落日尚远。
程云清从船舱取出三副鱼竿递给他们。
“钓鱼?”云亦姗挑眉,“该不会是那种‘坐一天等鱼上钩’的养生模式吧?”
程云清笑而不语。
他指尖一绕,线轮轻响,手腕猛地一甩,拟饵划出一道凌厉弧光,扎入深海,瞬间没影。
甩杆,收腕,提竿!
再甩!再收!再提……循环往复,动作又快又狠。
云亦姗和陆非尘相视一笑,这钓鱼佬这能装,会钓鱼嘛你——妈呀!!!
下一秒,鱼竿被压出可怕的弧度!
线轮疯转,收线,松,再收线,再松——程云清臂肌暴起,猛力一提!
“哗啦——!!!”
一条通体蓝绿幽光的雷鳍巨鲷破水而出!
鳞片大如手掌,硬过玄铁,尾鳍甩出的水花,抽在两人脸上,火辣辣疼,活像被扇了一耳光!
云亦姗:“……”
还没回过神来——
第二竿!
一条脊背如黑曜石的深渊锯齿鲨腾空翻滚,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密密麻麻的锯齿。
陆非尘:“……卧槽。下一个是不是要钓沧龙?”
程云清随手把鱼扔在甲板上,淡淡道:“小场面。”
云亦姗内心咆哮:“厚礼蟹……你管这叫钓鱼?”可恶,她承认有被程云清装到!
夕阳西下,海天熔作一片赤金。
陆非尘去了驾驶舱掌舵,甲板上只剩他们两人。云亦姗望着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漫天紫霞,轻声对程云清说:“谢谢你……带我看到这样的世界。”穿越以后,这是她见过最美的黄昏。
程云清侧眸看她:“其实,世界一直是这个世界。只是你站的位置变了,心也变了——看到的,自然不同。”他望向海平线,眼中倒映着粼粼波光,沉默片刻后低声道,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偏见。”他转过身,直视那张余晖勾勒的美好侧脸,“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云亦姗没有说话,微风拂过,海浪阵阵。
程云清心一沉,还是不行吗。
良久的沉默,云亦姗一声低呼:“好……”
程云清心口猛地一震,紧紧盯着她的脸,几乎不敢相信:“好?真的吗?”
却见云亦姗骤然瞪大眼,惊恐地指向海面:“不是啊!你快看,刚才有好大一团黑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