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海底宫殿中,云亦姗与陆非尘隔桌而坐。
鲛人侍从鱼贯而入,大大小小的餐盘摆上长桌。餐具流光溢彩,花纹繁复,好不气派。
云亦姗鼓起勇气掀开第一道菜的盖子,是一团在蠕动的红色小海葵。
她抬头,与陆非尘相视一眼,用眼神询问——这要怎么吃?
她默默盖上,又掀开第二道菜的盖子。
掌心大一片鱼肉,薄如蝉翼,连盘子里装饰用的海带菜都比鱼肉面积大。
她叹了口气。
嘉措沧得意地介绍:“此乃我们海域最珍贵的银鳞鲷,十五年才长成!价值千金,是专为接待贵客准备的!”
云亦姗:“……”
陆非尘:“……”
她张嘴一口,没了。
“可还要点什么?”
这不废话吗?她举着海螺壳问:“能否多来一些?”
“什么!”嘉措沧瞪大眼睛,“不够吃?小看你了,来人!”
他手一招。
“上国宴!”
宫殿门口,一团乌漆嘛黑的巨大软体动物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挤了进来,等游到跟前才看清它的全貌——一只橙色的大章鱼,巨大的触手遮天蔽日。
“啊啊啊!”云亦姗吓得直接从座上跳起来。
“这是我族传统名菜——章鱼卷卷你妹卷!别客气!”话音刚落,卷你妹将一条触手缓缓地搁在她桌上。
云亦姗:“……厚礼蟹!”她看着比她手臂还粗的触手,又看了看盯着她的章鱼本尊。
怎么看,都像是它一口吞了自己!
云亦姗足足沉默了十秒,耍她是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转头看向隔壁桌的陆非尘——我!的!剑!呢!
陆非尘掌心蓝光一闪,云亦姗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她抬手一剑削去——“咔”。
触手应声而断。
嘉措沧:“卧槽!”
章鱼:“嘤——!”
云亦姗剑尖一挑,将那截断落的触手戳在剑上,作势要咬——
慢着,要是像上回一样食物中毒怎么办?她顿了顿,游到陆非尘身边,把剑尖的触手刺身递到他嘴边。
“吃。”
陆非尘:“?”
“别客气,”云亦姗望向嘉措沧,笑得云淡风轻,“族长请我们吃国宴呢。”
陆非尘盯着剑尖上那截还在微微蠕动的触手,又看了看她——你不吃,凭什么让我吃?
话是这么说的。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低头咬了一口。
Miamiamia……
“好吃吗?”云亦姗问。
陆非尘面无表情:“……还行。”
嘉措沧终于反应过来,扑上去把卷你妹往殿外推:“走走走!快走!!”卷你妹被推出殿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那条断落的触手。
“嘤——!!!”
嘉措沧气喘吁吁地游回来,盯着云亦姗剑上还剩的那半截触手,脸上写满心疼:“怎么还浪费呢,两位……不吃了吗?”
云亦姗看着他。
“这章鱼啊,就得现切现吃,放久了……”嘉措沧叹气,“就不鲜了。”
云亦姗:“……”
陆非尘:“……”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嘉措沧突然开口:“看来为了报恩,我只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什么?”
“以身相许。”
云亦姗:“?”她手上的剑已势不可挡。
陆非尘手中的螺壳“啪”一声捏碎了。
嘉措沧深情凝望她:“你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婚后你可以住这里,宫殿随你挑,但孩子得跟我姓——这是我们鲛人族的底线。”
“我同你去陆地生活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唉,你知不知道入赘多伤鲛人的自尊!”
云亦姗:“……”冒犯你脆弱的自尊真是抱歉了!
“对了,听说你们人族结婚女方要出嫁妆,一般给多少?”他兴奋地搓搓手,“我们鲛人不兴这个,但你坚持要给,我也不好拒绝,毕竟是你的心意。你放心,我会待你好的,虽然我投资翻车经济拮据,但我长得好看啊。”
“你可赚大了。”
云亦姗快被气笑了,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陆非尘阴沉着脸,掌心蓝光大盛,已经等不及把嘉措沧片成鱼脍。
云亦姗却忽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陆非尘缓缓转过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