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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次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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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urn Tide收官场的尾音终于消散在体育馆穹顶,追光一寸寸沉落,将舞台中央三个鞠躬的身影渐渐归进暮色里。闻裴、沈一、洛川腰背挺直,九十度鞠躬的模样映在台下万千荧光棒的光晕中,粉丝的应援声浪撞得隔音门嗡嗡作响,连后台的空气里,都飘着未散的舞台烟火气与少年人的滚烫气息。

付辞站在后台统筹区,一身深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手里攥着卷边的行程册和对讲机,指尖还沾着刚才核对舞台道具时蹭到的金粉。作为Return Tide的专属经纪人,他没有沉溺于收官的喜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化妆师正拎着化妆箱快步等候,道具组忙着拆卸吉他与灯光架,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却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井然有序。

“洛川,脚踝的护具别着急拆,刚才旋踢的力道太猛,回去再冷敷半小时。”付辞对着对讲机沉声叮嘱,语气里是常年统筹事务练出的利落,又藏着几分妥帖,“沈一,先去卸眼妆,亮片进眼睛容易发炎,闻裴,你帮他盯着点。”

三个少年齐声应下,下台时脚步还有些登台后的轻飘。唯独闻裴,走过通道时刻意放缓了脚步,目光越过攒动的工作人员,精准落在了角落那张临时搭起的工作台前——那是邹青。

邹青从不是Return Tide的成员,却是这个团的“隐形灵魂”。团里每一首出圈的金曲,每一段惊艳全场的和声编排,都出自这位年轻编曲兼作词人之手。此刻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偏低,遮住了大半眉眼,指尖握着一支黑笔,正对着摊开的乐谱本快速标注。刚才舞台上那一段略带瑕疵的和声转调,他显然还没放下,周遭的喧嚣、欢呼,仿佛都成了与他无关的背景音。

工作台的另一侧,林野和沈衍正头挨着头盯着平板电脑。作为团队专属舞台设计师,两人褪去了白日的温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灯光轨迹与道具布局,低声争执不休:“这里的追光应该滞后一秒,才能接住闻裴的转身镜头”“道具衔接太急,下次要提前四十秒推送到位”,争执里满是专业的执拗,却藏着并肩作战的默契。

就在付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打开手机预订聚餐地点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沉稳的震动声避开了后台的嘈杂,精准地传到他的指尖。

他挑眉掏出手机,屏幕上“宋御舟”三个字赫然在目,备注后跟着的“宋总”二字,透着职场的得体与敬重。

付辞下意识侧身走到僻静的消防通道口,指尖划过接听键,褪去了几分经纪人的凌厉,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宋总,晚上好。收官舞台刚落下帷幕,孩子们刚下台。”

宋御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低沉温润,没有上位者的傲慢,只有身为老板的沉稳,还掺着一丝隐约的饭店轻音乐声。他是Return Tide所属经纪公司的幕后掌权人,行事低调内敛,极少过问团队日常琐事,却总能在这种重要的节点,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我知道。”宋御舟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不容错辨的周到,“我已经订好了 downtown的粤式私房菜,私密性极好,订了最大的包厢,足够你们所有人落座。”

顿了顿,他逐一清点,统筹力尽显:“你,闻裴、沈一、洛川三个成员,邹青,还有林野、沈衍,再加两个随行助理,一共九个人,包厢座位都留好了。另外,酒店订在饭店隔壁的铂悦,都是海景大床房,每人一间,助理的房间安排在同一楼层,房门密码我等下发你微信。”

付辞闻言,眼底的倦意淡了几分,连忙应声:“太麻烦您了宋总,我正准备订地方,您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阵子所有人都熬得狠,邹青赶编曲赶了三个通宵,沈一他们练舞台练到嗓子沙哑,林野和沈衍连轴转布景,能有一顿安稳的聚餐,再好好歇一晚,便是最好的犒劳。

“不用客气。”宋御舟的语气里,难得添了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是独属于旁人不可及的温柔,“陈叶时刚才还跟我念叨,说邹青胃不好,让我跟后厨交代,菜都做清淡些,加了他爱吃的水晶虾饺和莲子羹,避开了香菜和芹菜。”

“多谢宋总,也麻烦陈先生费心了。”付辞语气愈发得体。

“无妨。”宋御舟轻笑一声,“我已经在包厢等你们了,车叫了两辆七座,司机就在场馆正门等着。你们不用急,慢慢卸妆,换件舒服的衣服再过来,菜我让后厨等你们到了再上锅,凉了就失了味道。”

“好的宋总,我们十分钟就收拾好,动身了我给您发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付辞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后台忙碌的众人,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经纪人独有的气场,精准地盖过了后台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都停一下,跟大家说个好消息——宋总已经订好了饭店和酒店,粤式私房菜,就在江边。今晚彻底放假,不用核对工作,不用赶行程,大家卸完妆换件舒服的衣服,咱们一起过去吃饭,吃完直接去酒店休整,好好放松一晚!”

后台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欢呼。

沈一立马扔掉手里的卸妆棉,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是不是那家托关系都难订到的私房菜?我刷朋友圈看到有人发,馋了好久了!”

洛川放下手里的吉他,素来清冷的眼底,也掠过一丝轻快,轻轻点了点头;林野和沈衍对视一眼,同时合上平板电脑,都松了口气,终于能放下舞台布景的琐事,好好吃一顿不被打扰的饭。

而邹青听到“水晶虾饺”和“清淡菜式”时,握着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墨水滴在乐谱本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略带倦意却清俊干净的眉眼。

他下意识看向闻裴,正好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眸温和得不像话,眉眼弯弯,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没人会想起,就是这双看似无攻击性的眼睛,高中时曾染着旁人不敢直视的冷硬与戾气,曾是无数人避之不及的模样。

闻裴轻轻走过去,弯腰拿起他手里的乐谱本,小心翼翼地合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琢磨编曲了,走吧。宋总特意交代了后厨给你留了虾饺,还有人惦记着你的胃,总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邹青的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应了一句“好”,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书页。

付辞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手机里宋御舟发来的密码和地址,眼底藏着几分温柔。

聚光灯会落幕,舞台的荣光会沉淀,会褪去经纪人、歌手、创作者、设计师的身份,会卸下老板的光环。但这份藏在落幕之后的妥帖与温柔,这份属于他们的烟火气,这份宋御舟与陈叶时之间的相知相守,远比聚光灯更动人。

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一对相知相守的爱人,披着落幕的余温,奔赴一场热气腾腾的归宴,晚风恰好,心意皆安。

半个小时前

Return Tide收官舞台的彩排尾声刚过,场馆后台的喧嚣便织成了一张密网。工作人员扛着灯光架匆匆穿行,化妆师正围着沈一补涂亮片眼影,洛川抱着吉他坐在角落调弦,指尖划过琴弦的声响,混着付辞和林野、沈衍核对布景清单的利落话音,成了此刻最鲜活的背景音。

邹青坐在临时搭起的工作台前,是整个后台最显安静的一隅。作为团里的专属编曲兼作词,他今天特意带着陈叶时一起来场馆,本是盯紧收官舞台的和声编排与旋律落地,此刻却全然沉浸在乐谱里——兜帽压得偏低,遮住了熬得泛红的眼尾,指尖握着黑笔,在五线谱上反复圈改着刚才彩排时略显生硬的转调,嘴里还低声呢喃着“这里升半调更贴合人声”,连身边的陈叶时动了好几次,都未曾察觉。

陈叶时就坐在邹青身旁的小凳子上,手里捏着一本闲置的杂志,却压根没看进去一个字。他是跟着邹青来的,说是来凑个热闹,实则全程都在悄悄惦记着自家好友的状态。前几天邹青赶编曲赶得连着三个通宵,胃疼到蜷在工作室沙发上的模样,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此刻看着邹青紧绷的下颌线,还有手边一口没动的温水,心底的那点小心思,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悄悄抬眼扫了一圈全场:付辞正低着头标注行程册,压根没空分心;闻裴端着两杯温水往这边走,却被洛川拉住问吉他和弦的问题;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职,目光都黏在自己的活计上。绝佳的机会。

陈叶时缓缓起身,脚步放得轻得像一片羽毛,指尖轻轻碰了碰邹青的胳膊,低声扯了个谎:“我去趟卫生间,很快回来。”

邹青头都没抬,指尖依旧在乐谱上游走,只含糊地应了一个“好”字,注意力全被那段难缠的和声困住,压根没察觉好友眼底藏着的狡黠与急切。

得到回应的陈叶时,立马转身溜向后台通道。他刻意避开路过的道具组,弯腰躲过付辞无意间扫过来的目光,几乎是踮着脚,一路快步冲出了场馆。晚风一吹,他额角沁出的薄汗微微发凉,却半点不敢耽搁,指尖飞快拨通了宋御舟的电话,语气里藏着偷跑成功的雀跃,还有一丝不容耽搁的急切:“御舟!你在停车场吗?我溜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宋御舟,正坐在黑色轿车里处理经纪公司的公文。作为Return Tide所属公司的老板,他本是过来等着舞台落幕,一来接自家爱人,二来也想好好犒劳这群熬了大半个月的孩子。听到陈叶时的声音,他眼底的凌厉瞬间褪去,只剩全然的纵容,声音低沉温润:“在呢,就在场馆入口的拐角处,慢点走,别跑,小心摔着。”

不过两分钟,陈叶时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轿车。他没等宋御舟下车,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反手扣上车门的动作又快又重,像是怕下一秒就被邹青或是付辞找过来。不等宋御舟开口问他缘由,他就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身子往前一凑,几乎是整个人贴到了宋御舟的身侧。

“御舟,快,帮我办件事!”陈叶时的嘴唇凑到宋御舟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染得宋御舟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执拗的急切,“你赶紧帮他们订饭店和酒店,就是Return Tide这群人,还有邹青,还有我!”

宋御舟挑眉,顺势放下手里的平板,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无奈又宠溺:“慌什么?我本就打算舞台结束后订的,我知道他们这阵子熬得狠。”

“不行,等你订就来不及了!”陈叶时摇摇头,另一只手扒住他的肩膀,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的急切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叨叨,“付辞忙着统筹收尾,肯定没时间费心订这些;邹青那个一根筋,眼里只有乐谱,舞台结束了说不定还想留在后台改曲子,压根不会想着吃什么、住哪里。我们先订好,他们一落幕就能直接过去,不用再折腾。”

说着,他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递到宋御舟眼前,随即又飞快凑回他的耳畔,开启了专属的“邹青饮食叮嘱专场”,每一句话都说得细致入微,半点不肯遗漏。

“我跟你说,重中之重就是邹青的饮食,你一定要记牢了!”陈叶时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出错的认真,“他胃不好,这几天赶编曲又没好好吃饭,菜一定要订清淡口的,少油少盐,绝对不能放香菜和芹菜——他最忌口这两样,沾一点都不会动筷子。”

“还有,他特别爱吃那家粤式私房菜的水晶虾饺,一定要订双份,一份根本不够他吃!”指尖轻轻戳了戳宋御舟的胸口,他又接着叨叨,“莲子羹要炖得软烂一点,最好多炖半个小时,养胃;清蒸鲈鱼要去净所有细刺,他懒得挑刺;另外别点太油腻的荤菜,他吃了会反胃。”

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耳畔,细碎的叮嘱源源不断,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全是关于邹青的细碎小事。宋御舟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陈叶时认真的眉眼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染得他的发顶泛着一层浅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满是对好友的惦记,还有一丝不掺杂质的柔软。

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温柔又热忱,总能把身边人的难处放在心上,虽然他们两个人老是斗嘴,还被邹青赐了个名字叫“对抗路夫妇”但十几年的情感从未变过。

宋御舟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句都精准附和着他的叨叨:“好,都记下了。清淡口,不放香菜芹菜,水晶虾饺双份,莲子羹炖软烂,清蒸鲈鱼去净刺,绝不点油腻荤菜。”

“还有还有!”陈叶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耳廓,语气里多了几分狡黠,“饭店就订downtown那家粤式私房菜,私密性好,靠窗的大包厢,能坐下所有人。酒店就订在饭店隔壁的铂悦,都是海景大床房,邹青的房间要安排在闻裴隔壁——我看闻裴对邹青挺照顾的,遇事也能有个照应。”

“还有,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这些都是我叮嘱的!”他格外强调了一句,眼底满是顾虑,“邹青那个性子,内向又好面子,知道我特意给他叮嘱这些,肯定会不好意思的,就说是你作为老板,特意给他们安排的犒劳宴,知道吗?”

“嗯,都依你。”宋御舟轻笑一声,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滑动,“你坐着等我,我现在就打电话订,保证在他们舞台结束前,把包厢和房间都订妥帖,绝不耽误你们过去吃饭休息。”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叶时才终于松了口气,乖乖靠在宋御舟的怀里,眉眼弯弯,语气里还有几分小小的得意:“太好了!这样邹青就能好好吃一顿饭,好好歇一晚了,不用再熬夜改乐谱了。”

宋御舟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一边拨通私房菜老板的电话,一边低声应着他:“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只要邹青能吃好歇好,怎么做都好。”

电话接通,宋御舟的语气瞬间切换成老板的沉稳利落,一条条复述着陈叶时刚才的叮嘱,每一句都记得精准,没有一丝遗漏;挂了饭店的电话,又立马拨通铂悦酒店的预订热线,仔细核对着房间数量、房型,还有邹青的房间位置,全程有条不紊。

陈叶时靠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打电话,偶尔还会凑到他耳边,小声补充一句“别忘了双份虾饺”“一定要跟后厨强调清淡”,语气软糯,眉眼温柔。

夕阳西下,晚风渐起,轿车里的私语温柔绵长,一道道关于邹青的叮嘱被认真记下,一份份妥帖的安排被悄悄落实。

十几分钟后,所有预订都搞定。陈叶时看着宋御舟手机里的预订确认信息,终于放下心来,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针织衫:“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邹青该起疑心了。你等会儿舞台结束,给付辞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吃饭好不好?”

“好,去吧,小心点。”宋御舟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我在包厢等你。”

陈叶时点点头,拉开车门,又飞快回头叮嘱一句“千万别露馅”,才一溜小跑到场馆入口,小心翼翼地溜回后台。

此时,距离Return Tide收官舞台落幕,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陈叶时溜回后台的脚步轻得像阵风,刚悄悄坐回邹青身旁的小凳子上,指尖还没来得及攥紧那本遮眼的杂志,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低语。

“这么久才回来?”邹青的笔终于从五线谱上挪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帽,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未从编曲里抽离的茫然,兜帽边缘滑落,露出一对熬得泛红的眼尾,“卫生间要排队?”

陈叶时心头一跳,飞快压下眼底的慌乱,扯出一个自然的笑,语气装得漫不经心:“可不是嘛,刚好碰到两个工作人员也在等,耽误了两分钟。”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口袋里那张记着邹青饮食的小纸条揉成一团,趁邹青低头翻乐谱的间隙,飞快塞进了裤兜深处——生怕被看见,露了破绽。

邹青没多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指尖的黑笔重新落在纸上,眉头微蹙:“刚才最后一段和声,沈一的声部还是有点偏高,我得再改改,等会儿落幕之后,给付辞和他们看看。”

看着他一门心思扑在乐谱上,连喝口水的功夫都不肯挪,陈叶时心底的心疼又浓了几分。他悄悄拿起邹青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温水,起身时放轻脚步:“你先改着,我去给你换杯温水,凉的喝了对胃不好。”

这一次,邹青总算抬眼多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声音依旧很轻:“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陈叶时笑着摆手,转身走向茶水间,路过付辞身边时,还特意放慢脚步,假装随口听了两句他和林野的对话——无非是落幕之后的道具清点、粉丝接送事宜,果然如他所想,付辞压根没半点功夫惦记聚餐和住宿的事。

茶水间里,陈叶时拧开热水龙头,看着温热的水流注满水杯,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嘴角忍不住又微微上扬。他掏出手机,飞快给宋御舟发了一条微信:【都搞定啦?千万别提我!我已经回后台了,邹青还在改乐谱呢】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秒,宋御舟的回复就弹了回来,语气里满是纵容:【都妥了,包厢订好,房间密码稍后发付辞。放心,我守口如瓶。在他身边别露馅,等你们过来。】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表情。

两辆七座车稳稳停在体育馆正门,付辞率先核对完人数,挥手示意大家有序上车。陈叶时记挂着宋御舟还在餐馆包厢等着,没多耽搁,快步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指尖飞快给宋御舟发了条微信:【我们出发啦,大概二十分钟到~】

司机师傅应声发动车子,晚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吹散了后台残留的烟火气与几分疲惫。

车厢里的喧嚣的是卸下紧绷后的松弛,没人再谈及工作,话题尽数围着刚刚落幕的收官舞台打转。

“刚才最后一段大合唱,台下的应援声快把我耳朵震聋了!”沈一瘫在后座,语气里还带着登台后的亢奋,指尖比划着舞台上的动作,“尤其是闻裴哥那句高音转调,我余光瞥见台下的荧光棒都汇成海了!”

洛川靠着车窗,指尖轻轻拨弄着吉他拨片,语气清冷却藏着笑意:“你忘词那半句,幸好闻裴及时接了上去,不然你今晚就得被付哥罚抄歌词。”

“哎!那不是太激动了嘛!”沈一挠挠头,一脸懊恼又不甘,转头看向付辞的背影,“付哥,我那是临场发挥,不算忘词吧?”

付辞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核对宋御舟发来的酒店密码,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算不算,回去看回放就知道。”一句话堵得沈一哑口无言,车厢里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陈叶时靠着副驾驶座椅,偶尔回头插两句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落在第二辆车的方向——他看不见邹青的模样,却下意识惦记着,那人是不是又在琢磨编曲的事。

而此刻的第二辆车里,氛围要安静许多。

闻裴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邹青就坐在他身侧。上车时邹青还靠着椅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乐谱本的边角,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倦意——赶了三个通宵的编曲,又全程站在侧台盯着舞台,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车厢的颠簸很轻,晚风温柔,身边少年们的低语的是细碎的暖意,邹青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松弛下来,不知不觉间,脑袋便轻轻歪了过去,稳稳靠在了闻裴的肩膀上。

起初闻裴并未察觉,直到沈一疯狂的笑声在手机里面响起,下意识想侧头想将手机音量关小一点,,身子微微一动,肩头便传来一阵轻轻的重量。

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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