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安全区通行证”确实有效。

永和宫谢恩后，戚婉晴在钮钴禄府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过了一些。嫡母虽然依旧冷淡，但至少不再克扣她那本就微薄的份例，甚至偶尔还会让人送来些时新料子，话里话外提醒她“谨记娘娘恩典，安分守己”。嫡姐明玉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嫉妒中夹杂着一丝忌惮，倒是很少再来主动找茬。

父亲对她则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疏远的态度。敬畏的是她似乎真的入了宫里贵人的眼；疏远的是他越发看不懂这个庶女，也怕她惹来更大的麻烦。只要她“安分”，他便也乐得维持表面平和。

戚婉晴乐得清静。她老老实实窝在自己小院里，天气好时画几笔花鸟（正常的），天气不好就看看书（杂书），或者继续“改良”她的“光影画匣”——这次尝试用更薄的羊皮纸做画环，让影子更清晰。她甚至开始尝试用简陋的材料制作“西洋镜”（哈哈镜的雏形），虽然效果感人，但足以打发时间，并坐实她“只爱鼓捣奇巧玩意儿、无心他事”的人设。

然而，“安全区”并不意味着风平浪静。

四爷那边果然没有“算了”。在她“病愈”并成功从德妃那里拿到“认证”后不久，苏培盛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这次带来的不是图纸，而是一本账册——准确说，是一本记录着田庄产出、收支，但条目混乱、字迹潦草、还有许多涂改和不明标记的旧账册。

“主子爷说，格格既擅梳理条理，或可闲暇时看看此账册，看能否理出个清晰头绪。”苏培盛的声音平板无波，将账册放下，“不必急，十日内即可。”

戚婉晴捧着那本沉甸甸的、散发着陈旧墨味和淡淡霉味的账册，嘴角微抽。理账？四爷这是把她当全能工具人用了？从绘图到做手工，现在连财务审计都来了？她一个漫画家，穿到清朝还得兼职会计？

可她能拒绝吗？不能。

于是，漫画家戚婉晴，被迫点亮了“古代账目分析”技能。她找来干净的纸张，重新设计表格，将混乱的条目按时间、品类、收支方向重新归类誊抄。遇到涂改和不明标记，就根据前后逻辑和当时的物价水平进行合理推测并标注。她还用不同颜色的细线（问巧儿要了些染布剩下的颜料）在关键处做标记，比如某笔异常大额支出，某段时间产出的明显下降等。

十天后，一本条理清晰、一目了然，并附有“疑点摘要”的新账册，连同原件，被苏培盛无声取走。

戚婉晴揉着酸疼的手腕和干涩的眼睛，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内心哀嚎：说好的加班费呢！炭火呢！这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哈口气都能结冰，手指头冻得握不住笔！四爷你剥削劳动力也得讲基本法啊！

或许是她的怨念太过强烈（或者苏培盛汇报时提了一句“格格似乎畏寒”），几天后，她的院子里竟真的多了一筐上好的银炭，炭质坚实耐烧，烟气也小。送炭的婆子只说是“府里统一派发的”，但戚婉晴心里门清，钮钴禄府还没这么“体恤”她这个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