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反馈”的间接化与“KPI”的模糊化。

她递交了那份花费巨大心力、将地理信息与寺庙考据谨慎交织的“综合校勘与辑录报告”后，没有等到任何直接的点评。

几天后，德妃娘娘闲聊时，似乎无意中提起：“老四前儿来请安，说起皇上夸他办事严谨，连份地理校勘的札子都做得极细致，可见是用心了。” 又过了两日，八福晋来陪德妃说话，也笑着提到：“我们爷最近得空，倒喜欢翻些旧书，说是读史可以明理，从前朝寺庙兴废，也能窥见些地方治理的得失呢。”

没有一句提到她，但句句又好像都在回应她那份报告。

四爷因为“地理校勘”被皇帝夸了？这意味着她整理的东西，或许被四爷以某种形式用在了正事上，并且得到了积极反馈。八爷从“寺庙兴废”看“地方治理得失”？这是对她整理的人文考据的另一种“应用解读”。

她的“KPI”不再是有形的图纸或文字批注，而是变成了这种间接的、需要通过解读上位者只言片语才能窥见一鳞半爪的“影响力体现”。这让她更加如履薄冰——做得好，功劳是主子的；做不好，或者理解错了方向，黑锅恐怕得自己背，而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要命的是，在这种高压下，她的“同人女之魂”和“求生本能”之间的拉锯战达到了白热化。

当她在地图上标注某处隐秘山谷时，会忍不住想：四爷查这里是为什么？屯兵？秘密路线？八爷关注附近废庙的碑文，是不是想找关于这个山谷的历史记载或民间传说？他们俩一个看军事潜力，一个挖历史背景，这不就是典型的……联手搞大事的前奏？一个冷面实干家，一个温润布局者，啊啊啊这互补设定！

然后下一秒，她就狠狠掐自己大腿：停！戚婉晴！停止脑补！你这是在工作！在玩命！他们是在利用你收集信息，可能还是在相互试探！脑补CP死得快！

当她整理寺庙碑文，发现某段关于前朝某位失势王爷曾在此“静修”的模糊记载时，又会想：这段记载会不会和四爷找的那个符号有关？八爷特意挑出这本书，是不是暗示了这条线索？他们一个从实物（符号）出发，一个从文献（记载）入手，最后会不会在这个“失势王爷”身上汇合？这难道就是他们共同的目标？哦莫，这种“双向奔赴”共同揭露秘密的剧情……

“啪！”她用力合上书，把脸埋进冰冷的手掌心。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没被灭口，也要先被自己分裂的思维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