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救她。这个念头,如同暗夜里最亮的星辰,指引着她前行的每一步。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的状态下缓缓流逝。黑板旁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变小,高考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偶尔,在夜深人静,只有笔尖沙沙作响的时候,悸满羽会抬起头,偷偷凝视司淮霖专注(或者说,是强迫自己专注)的侧脸。灯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也照出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会想起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吉他手,想起她弹奏《胆小鬼》时眼底破碎又倔强的光,想起生日那天她靠在自己肩上崩溃哭泣的脆弱,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时空洞又绝望的眼神……
每一种样子,都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她知道,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世俗的眼光、各自背负的沉重、以及那条似乎注定要分岔的未来之路。
她终于要被世界看到了,我不能成为她的枷锁。悸满羽垂下眼睫,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继续与眼前的物理题搏斗。但至少,在我还能陪伴她的日子里,我要用尽一切,让她好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而司淮霖,在刷题的间隙,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悸满羽。看着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找到解题关键而眼睛微亮的样子,看着她偶尔抬手揉着发胀太阳穴的样子……
她是那么美好,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幼苗,应该生长在阳光充足、没有风雨的温室里。
而我,是那场可能摧毁她的风暴。司淮霖攥紧了手中的笔,远离,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最后的温柔。
两个人,怀揣着同样深沉的情感,却得出了同一个背道而驰的结论。
一个想拼尽全力地靠近、治愈。
一个想不动声色地远离、成全。
这悖论般的默契,像一首无声的悲歌,在高三最后这段紧张而压抑的时光里,悄然回荡。她们依旧并肩而坐,依旧分享着同一片屋檐,依旧在命运的洪流中相互依存,却又各自在心中,划下了一道越来越深的、名为“牺牲”与“守护”的界限。
窗外,栎海港的春天悄然来临,海风变得柔和,带着万物复苏的气息。而屋内,两颗年轻的心脏,却在温暖与寒冰的交织中,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漫长而痛苦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