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红毯蜿蜒着铺向星光熠熠的会场入口,水晶灯折射出的碎光落满长街,与两侧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交织,织成一张名为“名利场”的巨网。今晚是金榆奖的颁奖典礼,圈内大半的顶流与戏骨齐聚于此,红毯两侧被挤得水泄不通,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粉丝们攥着灯牌应援,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半座城市的夜空。
沈知意是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走过来的。
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像是流动的赤霞,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窈窕得恰到好处。裙子是高定款,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肩颈弧度流畅优美,像是上帝亲手雕琢的艺术品。她没带任何多余的配饰,只耳垂坠着两颗碎钻耳钉,灯光下偶尔闪过一点极淡的光,却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眉眼天生带着一股清冷疏离的劲儿,眼尾微微上挑时,又透着几分不自知的艳。此刻那双眸子半眯着,目光淡淡扫过周围沸腾的人群,唇线抿成一道利落的弧度,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傲气。
“沈老师这边!看镜头!”
“知意!能说说您这次提名最佳女主角的感想吗?”
“沈老师!您和陆时衍老师又同台了,请问这次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惊喜’?”
记者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话筒几乎要递到她的鼻尖。沈知意却像是没听见,脚步未停,脊背挺得笔直,径直朝着签名墙的方向走。她的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喧嚣里劈开了一道清冷的裂缝。
助理跟在她身后,小声提醒:“知意姐,镜头,多给几个镜头。”
沈知意没应声,只是在走到签名墙前时,微微侧身,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那一瞬间,无数快门声同时响起,将她眼底的冷傲与唇边的淡讽,都定格成了高清画面。
就在她握着签名笔,准备落下名字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不偏不倚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沈知意落笔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逆着光的男人,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干净。他的头发梳得整齐,额前碎发恰到好处地修饰着眉眼,俊朗的五官像是出自名家之手,每一处都精致得挑不出错。
是陆时衍。
圈内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也是和她绑定了三年“死对头”人设的男人。
陆时衍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轻轻晃荡,折射出暧昧又危险的光。他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沈知意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挑衅:“沈老师,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记者和粉丝听得一清二楚。
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快门声密集得像是暴雨将至,记者们的眼睛亮得惊人——沈知意和陆时衍同框,从来不会有什么和平共处的戏码。前两年的颁奖典礼,他们要么互相视而不见,要么就在领奖台上明里暗里地较劲,每次都能冲上热搜榜首。
沈知意握着签名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杆在她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抬眸,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意。她看着陆时衍,没说话,只是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能剐掉人一层皮。
陆时衍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往前又凑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调侃更浓:“怎么?看见我,连招呼都懒得打了?还是说,沈老师拿了影后,就真的目中无人了?”
这话,诛心。
沈知意去年凭借一部文艺片拿下影后桂冠,圈内本就有不少人酸言酸语,说她运气好,说她背后有人。陆时衍这话,无疑是在点燃引线。
周围的议论声隐约传了过来,带着揣测和看热闹的意味。
助理急得冒汗,连忙上前想打圆场:“陆老师,您说笑了,知意姐她……”
“闭嘴。”沈知意冷冷地打断了助理的话。
她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陆时衍的眼底。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怒意,还有一丝被刻意压下去的委屈。但这些情绪,都被她很好地掩饰在了一层寒霜之下。
她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陆影帝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多平易近人似的。”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手中的红酒杯上,语气凉薄,“不过,陆影帝倒是有心了,特意端着酒来堵我,是想和我喝一杯,还是想……借酒浇愁?”
借酒浇愁——这是在暗讽陆时衍今年提名的电影票房口碑双扑街,连带着他的影帝光环都黯淡了几分。
陆时衍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他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刺。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是死对头,不是吗?
死对头见面,怎么能不针锋相对?
陆时衍往前又递了递酒杯,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却藏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纵容:“借酒浇愁倒不必。只是想着,沈老师今天穿得这么艳,配一杯红酒,应该刚刚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酒红色长裙上,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暧昧。
这话一出,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记者们的快门声快要把耳膜震破——这是公然调情?还是另一种方式的挑衅?
沈知意的指尖攥得更紧了。
她看着陆时衍那张俊朗的脸,看着他眼底藏着的那抹狡黠的光,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想起昨晚,在他的公寓里。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蜷缩在他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她告诉他,她害怕今天的红毯,害怕那些记者的追问,害怕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时候的陆时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说:“别怕,有我在。”他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我扛着。”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用最挑衅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
演,都演。
他们都是天生的演员,在这个名利场里,演着一场长达三年的戏。
戏里,他们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戏外,他们是彼此藏在心底的归宿。
沈知意看着他手中的红酒杯,看着那猩红的液体,突然笑了。
那笑,艳光四射,却又带着几分决绝的冷意。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抬手,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一把攥住了陆时衍握着酒杯的手腕。
陆时衍的眸色倏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想反手握住她,却见沈知意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清脆的声响过后,那杯红酒,被她精准地、狠狠地,泼在了陆时衍的白衬衫上。
猩红的酒液迅速晕染开来,在纯白的布料上蔓延成一片刺目的痕迹,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快门声,议论声,尖叫声,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难以置信。
沈知意竟然把红酒泼在了陆时衍的身上?!
这可是金榆奖的红毯!是直播!
陆时衍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蔓延的酒渍,白色的衬衫紧贴着皮肤,带着黏腻的湿意。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眼,看向沈知意。
他的眸色很深,像是藏着一片深海。里面有惊讶,有无奈,有愠怒,但最后,都化作了一抹极淡的、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纵容。
他知道,她又闹脾气了。
是因为他刚才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还是因为,她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
陆时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只有沈知意能听见:“沈知意,你疯了?”
沈知意松开手,指尖残留着红酒的凉意。她掸了掸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抬眸看他,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原,语气更是刻薄得不留情面:“陆时衍,管好你的嘴,还有你的酒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胸前的狼藉,唇角的笑意更冷:“别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都往我跟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