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相隔宫墙,却心有灵犀。
她正愁人手不足,沈知安便将最精锐的羽林卫送到了她面前。
“程将军有劳了。”陆莳还礼。
程毅神色恭敬:“太后有令,羽林卫全权听从卫侯节制。卫侯有何安排,尽管吩咐。”
陆莳点点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思绪拉回眼前的困局。
她将营寨情况和三位举子的位置详细告知程毅,两人走到一旁,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起地形图。
“营寨在此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陆莳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形,
“正面强攻不易,他们占据高地,易守难攻,而且我们强攻,他们可能会以举子威要挟,或直接灭口。”
程毅皱眉:“那卫侯的意思是?”
“围魏救赵。”陆莳眼神沉静,“我观察过,营寨西侧有一处悬崖,崖壁虽陡,但有蔓藤和凸起的岩石,身手好的人可以攀爬上去。那里守卫相对松懈。”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的计划是,将军带领羽林卫在正面佯攻,制造声势,吸引他们的注意。
我带着几名轻功和身手好的亲随,从西侧悬崖潜入,找到关押举子的位置,趁机救人。”
程毅沉吟:“此计可行,但卫侯亲自潜入太过危险,不如让末将派人…”
“不,我去。”陆莳语气斩钉截铁,“我见过那几位举子,认得他们。而且…”她抬眼看向程毅,
“我曾在边关带兵剿过匪,潜入敌营的经验比寻常士卒丰富。”
程毅见她意已决,也不再劝:“那末将便依计行事。卫侯需要多少人?”
“五六个足矣,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陆莳站起身,排掉手上尘土,
“我们申时出发,先摸清悬崖情况。天黑后,将军便在正面佯攻,动静越大越好。”
“喏。”程毅抱拳,“我这就去安排佯攻事宜。”
陆莳快速扫视了王荣带来的五十余名衙役,心中已有定夺。她走到王荣面前,
“王京府,你带来的人手分作三队。第一队二十人,由此处向、西、北、南三个方向散开,
把守所有能下山的路口要道,若见可疑人等下山,不必硬拼,即刻燃哨箭示警,自有军士处置。”
她略微停顿,目光投向幽深的山道,继续道:
“第二队十五人,由你亲自带队,在此处就地构筑简易工事,作为后援与接应之所。
此处地势尚可,万一前方有变,这里便是退路。”
王荣神色凝重地点头:“下官明白。”
“至于第三队,”陆莳看向剩余那十余名衙役,
“选出五六名熟悉附近山地、脚程最快的弟兄,
随程将军的斥候先行探路,摸清营寨外围的明暗岗哨与巡逻规律。
其余人原地待命,随时听候调遣,运送伤员或传递消息。”
她语速平稳,安排得条理分明,既考虑了封锁与侦查,也留足了后备力量。
这些衙役虽不擅正面攻战,但熟悉本地环境,用于封锁、探路与协防正是合适。
王荣躬身领命:“侯爷思虑周全,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位举子…是否需要先护送回城?”
陆莳略一沉吟,看向那位惊魂未定的李文简。
“这位李郎君,”她语气缓和了些,“便与第三队待命的弟兄们留在一处,好生看顾,暂不必回城。
待救出他的同窗,再一并护送,更为稳妥。”
如此安排,既保障了书生的安全,避免了他在回城路上再遇风险,也让他能第一时间见到被救的同窗,更能防止消息过早走漏。
王荣再无异议,迅速转身去分派任务。
山林间的气氛,因这有条不紊的布置,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沉稳。
陆莳点了自己身边两名最机敏的随侍,又向程毅借调了一名熟悉山林地形的羽林卫好手。
四人聚在一处,陆莳低声交代潜入的路线、暗号、以及万一失散后的汇合点。
她条理清晰,思虑周详,连可能遇到的巡逻间隙都计算在内。
计议已定,众人退到更隐蔽处休整,进食饮水,养精蓄锐,等待夜色降临。
陆莳靠着一棵老树坐下,闭上眼。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她心中平静。
「若蘅此刻在宫中,定也悬着心吧」
她会忧心,会期盼,会默默计算着时辰。
「若蘅,你放心,我会平安回去的」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现,她们之间无论相隔多远,仿佛都紧紧相连。
夜色渐浓,山间起了雾。
已是亥时,羽林卫已悄然就位。
陆莳与几位随侍换上深色夜行衣,脸上抹了炭灰,潜至营寨侧面的悬崖下。
几人伸身手敏捷,不过一炷香时间,便爬上了崖上。
陆莳迅速发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