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殿,沉香幽浮。
陆莳侧躺在靠窗的软榻上,身上只松松搭着一条雨过天青色的锦被。
绸被顺滑,早已随着她慵懒的翻身滑至手肘,露出大片肩颈与后背的肌肤。
那肌肤白皙如细瓷,此刻却印着深深浅浅的绯红痕迹,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又像无声宣告,全是沈知安留下的。
她其实并未睡着。身体深处仍残留着被彻底占有后的酸软,
隐秘的胀热,未完全消退,那是连续两日纵情的证据。
可心底却是温软平静,还漾着些纵容的笑意。
她知道沈知安在忧虑什么。
自丞相府宴席,联姻试探;次日高览那番避重就轻的“禀报”;紧接着苏煜因嫉失态挑衅,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而案情的线索与朝堂暗流,从未停歇地环绕在她们周围…
这一切,都让沈知安那看似平静的躯壳下,心弦绷到了极致。
所以,这两日,沈知安用“霸道”的姿态,将她牢牢“困”在了这深宫。
不许她出宫查案,不许她换回那身冷硬的男装,更不许她离开自己视线太久。
连此刻在这内殿小憩,外间也必定有沈知安信任的宫人守着。
陆莳明白。这不是禁锢,是沈知安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急切地确认她的存在,
确认她不会再像十年前那样,骤然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若蘅…」陆莳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锁骨处一枚最新鲜的红痕,
那里还残留着,沈知安唇齿的热度与微微的刺痛,
「十年前,是你亲手推开我…如今,却又抓得这样紧,一丝空隙也不肯留」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十年前。那场由沈知安亲手划下的决绝分离。
纵然如今误会消弭,情丝重续,彼此伤痕也由对方细细熨帖抚慰,可有些痕迹,终究是留下了。
就像心口那个看不见的洞,曾经被沈知安亲手刺穿,
即使十年光阴流转,陆莳渐渐拼凑出,她当年深宫挣扎的苦楚与不得已,
明白那狠心背后的血泪,可痛楚本身,并不会因此就从未发生过。
往事的潮水漫上,将此刻身体的欢愉甜蜜冲淡了几分,化作复杂的涩意。
然而,也正因为经历过那般彻底的“失去”,如今的“重逢”与“拥有”,才让她们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分离。
陆莳看懂了沈知安真正的不安源何处—并非来自外界的任何阻挠与风雨,而恰恰源于沈知安自己。
源于十年前她那场伤透了陆莳、也彻底碾碎了她自己的“背叛”。
她怕历史重演,怕陆莳心底的旧伤未曾真正愈合,怕如今紧握的这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
十年,足以让陆莳从那个满腔赤诚,却亦骄傲易折的少女,
成长为愿意拨开迷雾、重新去认识,眼前这个更复杂也更真实的沈知安,
也愿意将那些尖锐的“恩怨”真正放下的人。
而沈知安如今的表现,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痴缠,不顾一切也要确认存在感的炽热与执拗,
无一不在诉说着,一场迟来了十年的绝望痴恋。
既然选择了回头,选择了重新将她拥入怀中,陆莳便没想过再放手。
只是这些,她不曾说破。
她安然躺在弥漫着沈知安气息的软榻上,任由那份炽热而略带慌乱的占有欲,
从身体到心灵,将她每一寸缝隙都填满、烙上印记。
用无声的纵容,去抚平爱人心底那一道陈年旧伤。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沈知安回来了。
陆莳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甚至让锦被又往下滑了几分,
露出一截光滑的脊背,上面同样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沈知安绕过屏风,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
陆莳背对着她侧卧,墨发散在枕上,锦被只堪堪盖到手臂处。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被子下隐约起伏的曲线,饱满浑圆在丝绸被面下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还有露出的肩颈、脊背,斑斑点点的红紫痕迹,无一不在昭示着数日来,她如何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印记。
沈知安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一个时辰前,就在这张榻上,她是如何将陆莳压在身下,一遍遍索取。
想起陆莳如何在她身下轻喘,想起最后陆莳哑着嗓子讨饶。
那场酣畅淋漓,本该让她满足。
可此刻看着陆莳这般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身体里那股火又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她走到榻边坐下,锦被微微下陷。
陆莳似乎睡熟了,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