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半,夜色黑浓。
老君山隐在沉沉黑暗中,轮廓模糊。
山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陆莳伏在山道旁的灌木丛后,一身深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萧寒和阿瑰伏在她身侧,还有几个亲随分散在周围。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都投向山道尽头。
那里隐约可见几点火光,像是灯笼。
「守卫」陆莳在心里默念。
根据下属这几日的观察,老君山入口处设有明哨暗岗,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班。
守卫都是精壮汉子,腰间佩刀,行走间步伐沉稳,是练家子的架势。
她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众人悄无声息地散开,沿着山道两侧的阴影,缓缓向火光处移动。
陆莳走在最前,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这是边关磨砺出的本事,在雪地、沙地、密林中潜行,早已刻进骨子里。
「不能惊动守卫」
这几日摸清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守卫人数。每个细节都在她脑中反复过,直到烂熟于心。
但真正潜入时,紧张还是没法避免。
这不是战场面对面的厮杀。这是暗处的较量,是刀尖上的舞蹈。一步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山道渐窄,前方出现一道木栅栏。
栅栏高约丈许,顶端削尖,像一排獠牙。
栅栏后隐约可见简易的木屋,屋前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里,两个守卫靠坐着打盹。
陆莳伏在草丛后,仔细观察。
栅栏没有门,只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处守着另外两人,正低声交谈。
“这鬼地方,夜里冷得骨头疼。”一个抱怨道。
“少废话。”另一个声音粗哑,“好好守着,出了岔子,上头饶不了你。”
陆莳眯起眼。
听口音,不是京城本地人。是江南腔调。
“暗月”组织的人?
她朝萧寒打了个手势。萧寒会意,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向栅栏右侧。
那里地势稍高,可以看清栅栏后的全貌。
片刻后,萧寒返回,压低声音:“郎君,栅栏后面有三排木屋,像是住处。再往后…是矿洞入口。”
“矿洞有人把守吗?”
“有。洞口站着四个,都是黑衣劲装,腰佩长刀。”
萧寒顿了顿,“看打扮,确实是江湖人士。”
陆莳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月亮偶尔露个脸,又很快隐去。
「时机差不多了」
她打了个手势,众人再次散开。
陆莳带着阿瑰,沿着栅栏左侧的阴影,缓缓靠近那道缝隙。
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她能看清那两个守卫的脸了。
一个面皮白净,年轻些。另一个满脸横肉,左颊有道疤。
两人正说着什么,年轻的那个打了个哈欠。
就是现在。
陆莳身形如电,从阴影中窜出。
左手一扬,两枚石子破空而去,精准打在守卫颈侧穴位。
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陆莳和阿瑰迅速上前,将人拖进草丛,换上他们的外衣。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栅栏后的木屋前,那两个打盹的守卫,头一点一点,浑然未觉。
陆莳和阿瑰戴上守卫的斗笠,压低帽檐,站在缝隙处。
萧寒带着其他人,从右侧翻过栅栏,潜入了木屋区。
陆莳定了定神,也穿过缝隙,进入栅栏内。
眼前豁然开朗。
木屋区比想象中大。三排简易木屋,每排约有七八间。
屋前晾着些粗布衣裳,地上散落着木桶、扁担等杂物。
空气里有股难闻的气味,混合着汗臭、霉味,还有…铁锈味。
陆莳目光扫过那些木屋。
窗户很小,用木条钉死。门上都挂着粗重的铁锁。
「囚室」她心中涌起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