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陆莳站在郴州城外的临时住所院中,手中握着那个黑色镖囊。
银线绣成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云中那只古怪的鸟兽图案,在反复察看后越发清晰。
她身后站着阿瑰和四名亲卫。
“查清了,”阿瑰压低声音,她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是前日追踪时受的轻伤,
“这镖囊的样式,郴州本地几个老镖师都说见过。
出自城西七十里外的老鹰岩,那里有个小型的江湖组织,专接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陆莳将镖囊收进怀中,眼神冷冽:“知道名号吗?”
“黑羽。”阿瑰道,“人不多,但据说手段狠辣,做事干净。本地官府围剿过两次,都让他们溜了。”
陆莳点头。她望向西方,远处山峦在夜色中只余模糊轮廓。
「必须去」她心中清楚。
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能连起外地官员被灭口的真相,也可能通向京城那只幕后黑手。
“准备一下,”她对阿瑰道,“明早出发。你伤未好全,留在郴州接应。”
阿瑰急道:“郎君,我的伤不碍事。那地方险恶,您多带个人,多份照应。”
陆莳看她一眼。阿瑰眼中满是坚持。
陆莳知道她机敏忠诚,身手一流。
沉默片刻,她点头:“好。但若有危险,以自保为先。”
“是。”阿瑰松口气。
………………---
次日清晨,六人六骑出了郴州城,向西疾驰。
老鹰岩地势险峻,山路崎岖。到午后,马匹已难行进。
陆莳令两名亲卫,留在山下看守马匹,自己带着阿瑰和另外两名亲卫,徒步上山。
山林寂静,只闻鸟鸣与脚步声。越往上走,路越陡峭,嶙峋怪石如犬牙交错。
约莫申时,前方出现一道天然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石缝上方,有人工凿刻的痕迹,像个简易的瞭望口。
陆莳抬手示意停下。她侧耳细听,石缝后隐约有人声。
“从两侧绕。”她低声道,指向石缝左右的山壁。
阿瑰会意,与一名亲卫向左,陆莳带着另一人向右。
四人如壁虎般攀上陡峭岩壁,越过石缝防线。
石缝后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几座简陋木屋依山而建。
正中最大的木屋前,几个黑衣汉子正围坐喝酒,身旁地上散落着兵刃。
陆莳伏在岩壁后观察。共八人,看似松散,但坐姿警惕,兵刃都在伸手可及处。
「训练有素」她心中判断。这不像寻常山匪。
她打出手势。阿瑰和两名亲卫点头,各自锁定目标。
陆莳纵身跃下。
落地无声,但那些汉子反应极快。
在她现身的同时,八人已抄起兵刃,分散成合围之势。
“什么人!”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面目凶狠。
陆莳不答,刀已出鞘。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
黑衣汉子配合默契,两人一组,分别缠住阿瑰和两名亲卫。
独眼汉子带着另外三人,直扑陆莳。
刀光剑影,在谷地中交错。
陆莳刀法凌厉,但对方四人皆是硬手,一时难以突破。
她瞥见阿瑰那边,一名亲卫肩头中刀,血流如注。
「必须速战速决」
她眼神一凛,刀势陡然加快。
一招“破军式”,刀锋如电,直取独眼汉子咽喉。
独眼汉子急退,但慢了半分。
刀尖划过他脖颈,带出一串血珠。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另外三人见状猛攻,陆莳回刀格挡,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独眼汉子忽然嘶声喊道:“撤!快撤!”
其余汉子闻声,虚晃一招,转身便向木屋后逃去。
陆莳岂容他们逃脱。
她纵身追上,刀光闪过,又一人倒地。
独眼汉子已逃到木屋后,那里有道隐秘的小径通向山崖。
陆莳追至,刀尖抵住他后心。
“说,”她声音冰冷,“谁雇你们杀郴州李通判?”
独眼汉子背对着她,身体颤抖。
良久,他嘶声道:“京城…灭口…”
话未说完,他身体忽然一僵,随即软软倒下。
陆莳蹲身查看。汉子嘴角溢出黑血,眼神涣散,已然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