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莳抬眼:“愿闻其详。”
“几个沉寂多年的小门派,这半年忽然冒头。”
柳飞烟神色认真了些,“青萍帮、白水寨、赤沙坞…
这些名字,顾先生或许不熟,但在江湖上,都曾有些名号。
他们各自行事倒也罢了,可暗地里往来密切,似乎在谋划什么。”
这与顾微所言一致。
陆莳问:“柳姑娘可知他们在谋划什么?”
“还不清楚。”柳飞烟摇头,“但我隐约觉得,可能与一些陈年旧怨有关。
二十多年前,江南武林曾有一次大清洗,几个门派被官府剿灭。
如今重现的这些,多半是当年侥幸逃脱的余孽,或是他们后人。”
她看向陆莳,眼中闪过锐光:“顾先生从京城来,或许不知…江湖恩怨,有时比朝堂更复杂,也更血腥。”
陆莳沉默片刻,道:“多谢柳姑娘提醒。”
柳飞烟笑道:“顾先生客气。我也是觉得与先生投缘,才多说了几句。”
她又坐了片刻,喝了三盏茶,这才起身告辞。
走之前,她忽然对陆莳道:“顾先生,江南虽好,却非久留之地。有些事…沾上了便难脱身。”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陆莳颔首:“在下明白。”
柳飞烟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红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沈知安一直安静坐着,此时才放下茶盏。
“这位柳姑娘,”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个妙人。”
陆莳握住她的手:“若蘅…”
沈知安抬眼,眸子里映着陆莳易容后的脸,看了许久,笑道:“紧张什么?”
她伸手,指尖抚过陆莳的脸颊,隔着人皮面具,触感温热,“我又没说什么。”
陆莳握住她的手指,贴在唇边。
“我只要你信我。”
“我自然信你。”沈知安抽回手,站起身,“只是有些乏了,想歇歇。”
她转身往内院走,步态从容。
陆莳望着她背影,心中那点不安却未消散。
…………………
柳飞烟当夜未走,顾微安排她在西厢住下。
晚膳时四人同席,柳飞烟谈笑风生,讲些江湖趣事,沈知安也含笑听着,偶尔接话,气氛看似融洽。
只是陆莳注意到,沈知安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扫过柳飞烟,又淡淡移开。
眼神平静,却让陆莳脊背发凉。
她知道沈知安性子。越平静,心里计较得越深。
果然,入夜后,沈知安早早便说要歇息。
两人回了主院寝房。
房门一关,沈知安脸上笑意便淡了。
她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卸下簪环,动作不疾不徐。
陆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镜中侧脸。
烛火昏黄,映着她卸去易容后真实的容颜。
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蒙着一层薄冰。
“若蘅。”陆莳轻声唤。
沈知安不答。
她卸完簪环,又慢慢解开衣带。
外衫滑落,露出里头素白中衣。她转过身,面向陆莳。
“栖云道长?”她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刺,“好大名头。看来红颜知己不少?”
陆莳心下一沉。
她上前一步,想握沈知安的手,却被她侧身避开。
“柳飞烟看你眼神,”沈知安抬眼,眸中冰层下似有火焰跳动,“可不像看普通故人。”
陆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知安笑着,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危险。
她一步步走近,将陆莳逼到床榻边。
陆莳后退,膝弯碰到床沿,跌坐在榻上。
沈知安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云儿,”她低头,气息拂在陆莳耳畔,声音又轻又冷,“你老实告诉我…”
她的手探入陆莳衣襟,顺着腰腹滑下,“有没有让别人…这样?”
陆莳身体一颤。
那只手隔着衣料…
“嗯…”陆莳闷哼一声,身体发软。
沈知安却不停。
“说话。”她声音更冷。
陆莳喘息着摇头,声音发颤:“没有…只有你…只有太后殿下…”
沈知安盯着她泛红脸颊,眼眸迷离的,手上动作不停,反而更重更快。
布料摩擦窸窣作响,混着陆莳压抑的喘息。
“真没有?”沈知安俯身,咬住她耳垂,舌尖舔过耳廓,
“柳飞烟那样的美人…你当年就没动过心?”
陆莳被她弄得浑身发软。
她伸手环住沈知安脖颈,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沙哑。
“没有…我心里只有你…只…只喜欢殿下…”
她说得又急又乱,讨巧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沈知安听着她娇喘连连,手中动作渐缓。
沈知安她低头看着陆莳潮红的脸,问:“真的?”
陆莳用力点头,仿佛要证明什么。
“给殿下…都给你…殿下想怎么都行…”
沈知安眸色转深。
陆莳喘息着看她,眼中水光潋滟。
沈知安红了眼。
俯身贴在她背上,啃咬她后颈。
“云儿…”她喘息着,声音沙哑,“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陆莳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殿下的…都是…”
…………………
夜深沉。
陆莳在沈知安怀中沉睡,呼吸均匀。
窗外,竹影摇曳,月光如水。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
那人身材瘦高,正是码头那拾玉佩的汉子,陈默。
他伏在墙头阴影里,望着主院方向,神色复杂。
怀中揣着一张纸条,纸上是匆匆写就的字迹。
良久,他抬手,将纸条裹在一枚铜钱上,指尖发力,铜钱携着纸条疾射而出,钉入主院窗棂。
“笃”一声轻响。
陆莳在睡梦中猛然睁眼。
她轻轻抽出被沈知安枕着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纸,映出钉在窗棂上的铜钱。
她取下铜钱,展开纸条。
就着月光看去,纸上是几行潦草的字:
“故人之后陈默,恳请栖云道长于明日酉时,孤山梅林一见,事关青萍帮灭门真相及…道长当年一段公案。”
陆莳握着纸条,抬眼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