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
卫王府看似空置,门庭冷落,檐角挂着蛛网。
院中落叶堆积,无人清扫,一副久无人居的荒凉景象。
但后院深处,假山后有条隐秘通道,通向地底密室。
陆莳悄无声息地潜入时,萧寒已在密室内等候多时。
“郎君。”萧寒见她平安归来,眼中闪过喜色,但看到她眼中骇人冰寒,那点喜色迅速褪去。
陆莳卸下黑色斗篷,露出里面劲装。
她肩头、手臂的伤口已结痂,但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显是连日奔波未曾安歇。
“若蘅如何?”她开口,声音沙哑。
“顾微传回消息,太后伤势已稳住,但仍在昏迷。”萧寒低声道,
“柳姑娘与顾微护送,走隐蔽路线,大约十日后可抵京郊。”
陆莳闭了闭眼。
「十日…若蘅,等我」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冰冷。
她将箭矢放在桌上。
箭杆乌黑,编号清晰。
“查。”陆莳道,“这支箭确切来源。我要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谁动的手。”
萧寒拿起箭矢,仔细端详。他看到编号时,脸色一变。
“这是…龙骧卫特制破甲锥。”他声音发紧,
“龙骧卫是陛下亲卫,只听陛下调遣。这种特制箭矢数量稀少,每一支都有记录。”
陆莳眼中寒光一闪。
“龙骧卫…皇帝亲卫。”她重复这几个字,声音里淬着毒,“好,很好。”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京城布防图。
“皇帝近半年动作,全部告诉我。”
萧寒走到她身侧,低声道:“自郎君离京,陛下以‘整顿朝纲’为名,清洗了朝中大半旧臣。六部中,三部主官已换。”
他顿了顿,“禁军方面,统领赵霆暂时未动,但陛下安插了几个心腹担任要职。
羽林卫中,您提拔的几位将领…或被调离,或被架空。”
陆莳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停在皇宫位置。
“宫禁呢?”
“加强了三倍。”萧寒道,“皇城司新任指挥使是陛下奶娘之子,对陛下忠心耿耿。
近日宫中频繁调换侍卫,尤其是陛下寝宫附近。”
陆莳沉默片刻。
“我们还有多少人可用?”
萧寒沉吟:“禁军统领赵霆仍可信。羽林卫中,有三名中层将领是您旧部,他们手下约有五百人,都是精锐。”
他顿了顿,“听雨楼在京人手,约两百。此外…秦昭,最近很活跃,暗中联络了不少对陛下不满的年轻官员。”
陆莳抬眼:“秦昭?”
“是。”萧寒道,“他对皇帝新政很是不满,这些日子暗中串联了不少,太后执政时期旧臣。”
陆莳眼中闪过复杂。
那个曾经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如今也懂得暗中筹谋了。
「若蘅,你看到么…连秦昭都在成长」
她压下心中那点柔软,继续问:“皇帝最近有何异动?”
“皇帝似已知晓江南刺杀未竟全功。”萧寒道,
“但应不知太后真实身份。这几日,他在宫中频繁与几名心腹密议,情绪焦躁。
昨日,他下旨调换了东华门守将,换上了龙骧卫的人。”
陆莳指尖在地图上东华门位置点了点。
“他在防我。”她声音冰冷,“防我回来报复。”
“是。”萧寒道,“陛下似乎笃定您会回来,而且…会有所动作。”
陆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猜对了。”
##二
当夜,陆莳分批秘密会见旧部。
第一个来的是禁军副统领赵霆。
他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是当年宫变时留下的。见到陆莳,他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卫王。”
陆莳扶起他:“赵将军不必多礼。”
赵霆起身,看着她苍白脸色,眼中闪过痛心:“末将听闻江南之事…太后她…”
“还活着。”陆莳打断他,声音很轻,“但伤得很重。”
赵霆握紧拳头:“末将这条命是您和太后的。您说要怎么做,末将万死不辞。”
陆莳看着他眼中忠诚,心中稍暖。
“禁军现在情况如何?”
“陛下安插了几个心腹,但基层将士大多还是旧人。”赵霆道,
“尤其是北门和西门守军,多是当年弟兄。他们私下都说…陛下行事太过。”
他顿了顿,“最近宫中频繁调防,将士们疲惫不堪,颇有怨言。”
陆莳点头。
第二个来的是羽林卫校尉陈锋。
他三十出头,是陆莳一手提拔的将领。见到陆莳,他眼圈微红。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陆莳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陈锋抹了把脸,正色道:“羽林卫现在被分成了三部分。
陛下心腹掌控了核心,我们这些旧部被边缘化,大多派去巡逻外围。”
他压低声音,“但兄弟们心还在您这儿。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集结。”
陆莳问:“能集结多少人?”
“可靠的有三百。”陈锋道,“若算上那些对陛下不满的,能有五百。”
陆莳沉吟片刻。
“先按兵不动。等我信号。”
陈锋肃容:“是。”
第三个来的是听雨楼在京城核心成员,一个名叫李默的中年文士。
他递给陆莳一叠情报。
“这是近日京城各方动向。”李默道,“陛下清洗朝堂,已引起不少老臣不满。尤其是一些清流,私下议论陛下‘刻薄寡恩’。”
陆莳快速浏览情报。
大多是些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但也有几条值得注意。
“吏部侍郎王允之…”她指着一行字,“就是江南那个漕运监管?”
“是。”李默道,“他回京后,陛下对他颇为器重,近日频频召见。有传言说,陛下有意提拔他入阁。”
陆莳眼中寒光一闪。
王允之…在江南时,就曾与幽冥阁有牵连。
她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条情报,让她手指顿住。
“幽冥阁阁主身份有重大线索,可能与三十年前一桩宫廷秘药案有关。”
陆莳抬头:“详细说。”
李默压低声音:“三十多年前,宫中曾有一桩秘药案,牵扯数位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