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言抱着记录一步一跳地琢言身边经过,语气轻快:“又来活了,别忘了哦~”
两人走出几米,琢言才皱着一张苦瓜脸跟了上去。
徒留幽冥司前两个守卫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
*
姜承渊在雍都一般乘车马出行。
宽敞舒适的马车在外头看起来却十分低调,只是四角各挂着一只风铃,风铃下缀着两颗雕着曼陀罗花花纹的精致镂空小球,饶是车辚辚马萧萧,风铃随之晃动,却不发出丝毫声响。
此刻他正闭目靠在马车内小憩。
鉴言坐在外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鞭子,平稳地驾着车。
琢言坐在鉴言旁边,托着脸蛋,心事重重。
鉴言偏头看他一眼,不以为意地笑笑:“还想着那事啊,主子不会记你仇的。”
琢言托着脸蛋的手重重垂下,似乎是带着一种气,忿忿开口:“我知道!”
“那你愁眉苦脸的干嘛?”
琢言不说话了,有时候真的羡慕鉴言,没心没肺真的蛮好的。
“我在想,是不是真的要把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拘到阴暗森冷的幽冥司!”良久,琢言视线微微转向身后马车内,陡然提高声音,回答道。
鉴言笑了:“就这?主子让你去做就去做。”
?
琢言一哂,那万一那小娘子到时候真的成了自家主子的内人,还不给他穿小鞋穿到寸步难行,或者直接把他给拆了吃了!
马车内没有动静。
琢言又等了等,将要放弃的时候,车内传来无甚感情的声音:“让你去就去,鉴言都比你明白。”
鉴言一脸:我就说吧。
琢言无语片刻,然后翻了个白眼。
恰好马车路过馄饨摊子,葱花猪油的味道好像长了手一般,勾引着人前去一尝。
琢言的思绪被香味勾走,鉴言的肚子先一步叫了起来。
大清早的因为王梁的事情,三人忙活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用早饭。
马车里,姜承渊的声音适时响起:“停车,下去吃碗馄饨。”
姜承渊一身青竹长袍,施施然落座于馄饨摊时,摊主只觉自己这小破地方顿时就,蓬荜生辉了。
“这碗馄饨我去送。”老板娘抢先一步把馄饨端起来放进托盘里,笑得热情。
“贵客,您的馄饨来喽,顺便送一张招牌肉饼,好吃您常来。”
姜承渊嘴角带着微笑,微微颔首,客气地道了一回谢。
邻桌有人打趣着开口:“老板娘,我是常客了怎么也不见你送我肉饼吃!莫不是看这小郎君长得俊俏些刻意套近乎呢吧!”
说完,不忘朝着老板的方向看几眼,大有拱火的架势。
路过的行人都被吸引来了目光。
老板手里不停地包着馄饨,抽空斜看过来一眼,嘴角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有几个姑娘捏着帕子捂着嘴,望着姜承渊的目光含羞带怯,看几眼就要跟身边的小姐妹低语一番。
老板娘面上丝毫不慌,一手拎着托盘一手朝那出声的顾客一招:“您早说啊,早知道您也爱吃,我就把这最后一张肉饼送你了!明儿个赶早吧!”
说着,老板娘笑着又回看了姜承渊一眼,才大步走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姜承渊自始至终只垂眸看着面前的馄饨,香气氤氲里,葱花和细碎的猪油渣浮在上头。
馄饨是荠菜肉馅儿的,带着微微的鲜甜,是姜承渊熟悉的味道。
没想到还能在雍都吃到这样的味道,姜承渊清俊的眉眼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汤碗,又舀起一只馄饨放进嘴里,一脸餍足。
鉴言早就饥肠辘辘,埋头苦吃起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吃上两碗的,到时候吃得慢了叫主子等他多不好意思。
琢言对着汤碗吹了吹,心不在焉地吃着。
道旁一辆华丽的红盖马车缓缓经过,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一只带着绿翡翠戒指的大手掀开暗红色的车帘子,金线绣纹的丝履踩着趴在地上的车夫的背,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那人的视线落在姜承渊处,大步走来。
姜承渊余光瞥见那人,却恍若未见,将碗里又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来人停步在姜承渊面前,笑着打了声招呼:“国师大人果真是大忙人呐,本王多次登门都见不着,倒是在这里碰上了。”
姜承渊似乎是这才察觉到那人的存在,忙不迭起身行礼:“见过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