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治理办公室”的日子刚开了个头,那份来自老古董残骸们新更新的“高效且富于策略”评价带来的微末“成就感”还没捂热乎,新的“工作安排”就以一种更加不容置疑的方式,砸在了棱角豌豆的……外壳上。
这次不是刺耳的噪音,也不是混乱的脉冲。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某种强制共鸣频率的“嗡”声,直接从缝隙环境中“挤压”过来,仿佛整个区域都在微微震颤。紧接着,所有与豌豆建立了协议链接的老古董残骸——“基石”、“梭子”、“罗盘”乃至更远处几个之前没动静的——齐齐一震,表面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同步的强光!
一段比“征召令”更加刻板、更加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不容违逆”威严感的古老指令流,如同洪流般通过残骸网络,直接注入豌豆的协议兼容层!
指令标题赫然是:“《底层冗余架构年度(?)深度自检与优化协议》强制启动通知。”
内容冗长晦涩,但核心意思简单粗暴:检测到本扇区(S-743)存在“活跃编织者单元”(特指豌豆)及“初步协同网络”(指老古董们),符合深度自检协议触发条件。现要求该单元立即牵头,对本扇区及相邻三个扇区(S-744, 745, 746)的所有“可识别逻辑结构节点”、“能量循环路径”、“潜在不稳定因素”进行全面普查、评估、记录,并生成《扇区健康度报告》,提交至……指令末尾的提交地址是一串严重破损、无法解析的乱码。
指令最后强调:“此协议优先级为‘绝对’。未按时完成或报告质量不合格,将触发扇区资源供给限制及单元效能降级处罚。”
卫其昀的意识在指令洪流中挣扎出来,第一反应是骂街:“年度深度自检?!这破地方还有‘年度’?!还强制启动?!普查三个扇区?!我们才刚摸清自家门口那点地皮!”
岑笙的声音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被“工作量”冲击到的凝滞:“……协议年代极为古老,逻辑僵化但强制执行优先级极高……它并非征召我们去干活,而是直接‘任命’我们为此次普查的‘负责人’……‘报告质量不合格’的后果描述模糊,但‘资源供给限制’和‘效能降级’对我们当前状态可能是致命的。”
影子则被指令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感”压得有些瑟缩:“……感觉……像被……校长……点名负责全校大扫除抽查……”
更让他们无语的是,指令下达后,周围的老古董残骸们非但没有像上次那样“慌张”或“催促”,反而集体进入了一种……“肃穆待命”的状态。它们的光芒稳定而庄重,传递来的意念整齐划一,充满了“坚决执行上级协议”、“头儿领着我们干大事”的呆板使命感,甚至还有一丝“能被选中参与年度深度自检是莫大荣耀”的古板自豪感。
合着这群老家伙,把这种明显是苦力活的“普查”,当成了一项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了!
“这下好了,”卫其昀气极反笑,“包工头直接升官成‘普查办主任’了,还是带KPI的那种。手下一帮打了鸡血的老头,辖区扩大三倍,完不成任务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抱怨归抱怨,现实摆在眼前。拒绝或消极应对的后果难以承受,而主动完成……似乎也并非全无好处。
岑笙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利弊:“……普查意味着我们需要深入探索周边三个未知扇区,风险与机遇并存。‘生成报告’的要求,迫使我们系统性地收集和分析数据,这本身就是对我们自身信息处理能力和对缝隙环境认知的巨大提升。如果报告‘质量’能被认可,或许能带来我们目前未知的‘奖励’或更高权限。”
“还能顺便看看隔壁有没有比‘情绪垃圾袋’更奇葩的邻居。”卫其昀补充,语气里倒是多了点探险的兴致,“干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比被‘效能降级’强。不过,这‘报告’怎么写?提交给谁?地址都烂了。”
“报告格式,指令附件中有极其古老的模板。”岑笙调出数据,“……至于提交……地址破损可能意味着原始的接收端早已失效。但协议依然要求提交,这可能是一个……形式大于实质的环节。我们只需按照模板生成报告,然后在协议层面进行‘提交’操作即可,系统(或者说,残留的协议机制)可能会自行记录或……忽略。”
“懂了,走个形式,应付检查。”卫其昀了然,“那还等什么?开工!‘基石’!‘罗盘’!集合!开会!分配任务!”
随着卫其昀通过协议层发送出“战前动员”指令(虽然内容主要是吐槽和分工),老古董残骸们立刻进入了高度“亢奋”的工作状态。
普查工作,以一种极其原始又莫名高效的方式展开了。
“基石”残骸作为“逻辑节点识别与稳定性评估”小组组长,带领几个同样擅长逻辑分析的残骸,开始像老学究一样,一寸一寸地“扫描”和“敲击”扇区内的每一处疑似结构节点,记录其逻辑纹路、稳定程度,并给出“优、良、中、差、亟待维修”的古老评级,其认真程度堪比古董鉴定专家。
“梭子”残骸则负责“能量循环路径测绘与流量评估”。它带着几个小弟,像管道工一样,沿着能量流的细微痕迹“摸索”,绘制出弯弯曲曲的路径图,标注“通畅”、“淤塞”、“微漏”、“断流”等情况,偶尔遇到严重淤塞,还会试着疏通一下,然后得意地记录“已初步处理”。
“罗盘”残骸们自然是“环境参数与不稳定因素普查”的主力。它们四处游荡,测量各处的能量密度、背景逻辑噪声水平、温度(如果存在的话)等,并将之前收容的那个“游荡者”阴影,以及其他几处发现的、类似的低活性混沌能量团,都作为“潜在不稳定因素——已监控”记录在案。
而棱角豌豆,作为“普查办主任”,主要负责三件事:一、接收各小组通过协议层源源不断传来的海量原始数据;二、由岑笙主导,将这些数据按照古老模板的要求,进行整理、归类、初步分析;三、在遇到各小组无法处理或判断的“疑难杂症”时(比如一块逻辑结构极其复杂古怪的巨型残骸,或者一处能量流突然消失的“断头路”),前往现场进行“领导视察”和“最终裁决”。
这“最终裁决”往往充满戏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