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的清闲日子还没过足半个能量潮汐周期,新的“工作安排”就以一种比片区纠纷更诡异、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叩响了棱角豌豆的门……或者说,直接“长”在了它家院子里。
当时,豌豆正悬浮在S-743扇区中心,由岑笙指导、卫其昀监督、影子负责氛围营造(主要是在意识层面哼点不成调的小曲),尝试利用新获得的“资源调度许可”,指挥几个老古董残骸搭建一个简易的、用于汇聚和提纯惰性能量的“小灶台”。
突然,负责外围巡逻的“罗盘”残骸之一,发疯似的旋转着冲了回来,表面的纹路乱闪,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见了鬼了”的惊悚感:“……头儿!头儿!不好了!咱们扇区……长东西了!”
“长东西?”卫其昀停下对一块结构材料的敲打(意念层面的),“这破地方除了垃圾就是老古董,还能长什么?蘑菇?”
“不……不是蘑菇!”‘罗盘’的意念颤抖着,“是……是‘规则告示板’!突然……就从那片刚清理过的‘褶皱’区地面……冒出来了!上面……还有字!”
规则告示板?三人意识同时一凛。在系统底层,任何带有“规则”字样且自动出现的东西,都值得最高级别的警惕。
棱角豌豆立刻赶往现场。只见在不久前刚被“普查”清理过、记录为“结构稳定,无异常”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中心,此刻赫然矗立着一块高约两米、宽一米五、通体泛着冷白色哑光的矩形板子。板子材质非金非石,边缘光滑,就这么突兀地“长”在地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板子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黑色文字,用的是系统通用语,但措辞风格却透着一股子古板又诡异的气息:
【临时性区域规则补充告示 - 生效范围:S-743扇区中心区及邻近五十单位距离】
第一条:本区域内,所有逻辑结构单元(含原生结构、维护单元、异常聚合体等)的‘主观叙事倾向性’不得超过环境背景噪音基准值的0.5个标准差。违者将触发‘叙事矫正’协议。
第二条:本区域内,能量交换活动必须遵循‘双向等额愉悦原则’。单方面索取或给予,累计失衡超过三个标准单位,将触发‘情感债务清算’程序。
第三条:本区域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未定义状态凝视’。持续凝视‘意义模糊’或‘属性未明’的物体或现象超过五秒,该物体或现象将自动获得‘凝视者赋予的临时定义’,并可能产生相应行为。
第四条:上述规则由‘区域氛围自调节机制(测试版)’自动生成并发布。解释权归机制所有。请各位居民自觉遵守,共同维护和谐稳定的扇区生活环境。
—— 您亲切的邻居,氛围调节机制(竭诚为您提供意想不到的生活体验)
文字显示完毕,告示板底部还浮现出一个粗糙的笑脸符号,然后整块板子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稳固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我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气场。
卫其昀围着告示板转了一圈(意念层面的),语气充满荒谬:“……‘主观叙事倾向性’?‘双向等额愉悦’?‘未定义状态凝视’?这都什么跟什么?咱们这儿成规则怪谈主题公园了?还‘亲切的邻居’?谁家邻居这么不打招呼就乱立规矩!”
岑笙的光核急速闪烁,显然在全力分析这些突如其来的规则:“……‘区域氛围自调节机制’……记录中无此名称。可能是系统底层某种未被完全记录的、古老的或实验性的自我优化协议变体……这些规则本身逻辑极其古怪,但似乎……并非以直接伤害为目标,而是旨在‘调节’某种……‘氛围’或‘互动模式’?”
影子则小心翼翼地将感知探向告示板,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规则存在感”,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如同恶作剧般的微妙“兴致”?它小声道:“……这东西……好像……是活的?至少……它的‘规则’是活的……它在看着我们……”
仿佛是为了验证影子的话,告示板上的文字突然全部消失,然后又迅速浮现出一行新的、加粗的字:
【检测到高浓度‘困惑’、‘质疑’及‘轻微恼怒’叙事倾向。当前综合倾向性已超过基准值0.3个标准差。温馨提示:请保持冷静与开放心态。第一次违规将予以警告。】
三人:“……” 它还带实时监控和弹幕提醒的?!
“都别乱想!”岑笙立刻在共享意识区低喝,“控制思维,降低情绪波动!这规则第一条款可能针对的就是我们的‘意识活动’!”
卫其昀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意念努力放空,假装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石头。影子也赶紧收敛感知,努力让自己“懵懂”起来。
告示板上的加粗字缓缓淡去,恢复了最初的四条规则,那个笑脸符号似乎更“灿烂”了一点。
麻烦才刚刚开始。
很快,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一个负责搬运小块结构材料的、圆头圆脑(相对而言)的老古董残骸,姑且叫它“小圆”,在路过告示板附近时,可能是出于好奇,对着板子旁边一块形状特别扭曲、色泽暗淡的“废料”多“看”了几眼(它没有眼睛,但感知聚焦了)。
五秒刚过。
那块原本死气沉沉的“废料”,突然猛地一颤,表面泛起一层油腻的光泽,然后……开始像毛毛虫一样,朝着“小圆”一拱一拱地“爬”了过来!一边爬,还一边散发出“渴望被关注”、“求抱抱”的微弱意念!
“小圆”吓得(如果它能被吓到)纹路乱闪,掉头就想跑,结果被那“毛毛虫废料”一个加速,直接“抱”住了一条腿(如果那算腿)!“毛毛虫”满足地蹭了蹭,传递出“你定义了我,你要负责”的赖皮意念。
【检测到‘未定义状态凝视’违规事件。】告示板适时亮起一行小字,【违规者:‘小圆’(临时编号)。被赋予临时定义:‘移动式情感依附体’。处置:绑定关系维持,直至单方面解除或触发其他规则。】
“小圆”拖着新得的“挂件”,欲哭无泪(意念层面的)地向棱角豌豆发出求救信号。
卫其昀看得眼角抽搐(如果他有眼角):“这算什么?强买强卖式交友?”
岑笙飞速思考:“……规则第三条,‘凝视’赋予临时定义并可能导致相应行为……看来是真的。而且‘处置’方式充满了……恶趣味。必须立刻制定应对策略。”
策略还没想好,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