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简易共鸣片”的方案,显然比试图复原父亲那个复杂装置要现实得多,也能更快投入测试。它可能效果微弱,甚至无效,但至少是一个明确的、可验证的方向。
就在她们为这个新思路感到一丝振奋时,工作台上的紫水晶,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不是星点的明灭,是整个晶体内部,仿佛被一股极其微弱、短暂的光流扫过,整体泛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紫与靛蓝之间的朦胧辉光,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熄灭,恢复原状。
紧接着,那台简易电磁检测仪的屏幕,波形剧烈跳动,不是脉冲,而是一段持续了约两秒的、频率快速攀升又下降的扫频信号,图形看起来像一个尖锐的、不对称的驼峰。
改装录音笔的次声波记录界面上,同时出现了一个更明显的鼓包。
而纪瞳安手臂上的静电感这一次清晰得多,甚至让她胳膊轻轻颤了一下。
最奇异的是,颜桑璃刚刚画好的那张几何分析草图,平铺在桌面上,纸张边缘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向上卷翘了一下,又落下。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纸面。
一切发生得极快,从辉光出现到一切平息,不过三四秒时间。
两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住紫水晶,然后又迅速扫过所有仪器记录。这一次的“事件”,强度明显超过前两次,而且伴随了晶体本身的整体性辉光,以及纸张的物理扰动。
颜桑璃首先反应过来,她扑到平板电脑前,手指飞速操作,调出所有仪器记录的时间戳和波形细节,与纪瞳安之前标注在速写本上的星点位置图进行比对。
“电磁扰动中心频率……有快速变化。次声波主频也有偏移。”她声音紧绷,“纸张扰动……说明有极微弱但可感知的空气流动或压力变化。而整体辉光……”她抬头看向纪瞳安,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不像是对‘杂波’的反应。那更像……一次小规模的、不成功的‘连接尝试’?或者,是某个更强烈的‘正确密码片段’触发了紫水晶更强烈的共鸣?”
纪瞳安走到工作台前,没有触碰紫水晶,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停在水晶上方约十厘米处。她闭上眼睛,努力摒除杂念,只去感受掌心皮肤传来的、空气最细微的质感变化。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语气带着不确定:“空气……在非常缓慢地旋转?以水晶为中心,非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有了一点方向性,顺时针。”她收回手,“现在好像在慢慢散掉。”
空气的微弱旋转?这超出了她们之前观测到的所有现象范畴。如果“脉动”只是局部参数的微小扰动,那么空气的定向流动,则可能意味着某种更成形的“结构”或“场”在短暂出现。
颜桑璃立刻看向房间中央那片空地——两次开启门户的位置。那里现在空无一物,空气平静。但她心中升起一个强烈的念头:刚才紫水晶的异动,与那个位置有关联吗?紫水晶是在“指向”那里,还是在“呼应”那里可能存在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某种“结构残留”?
“下一次操作……”她缓缓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不能只是增加监测了。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些‘脉动’,尤其是刚才这种强度的‘事件’,与我们开启门户的位置,与那个位置可能残留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看向纪瞳安:“在下次主动开启门户之前,我们需要先对那个位置,进行最精密的、长时间的背景监测。用我们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残留结构’在周期性活动,或者与紫水晶存在某种‘隐性连接’,我们必须知道。”
计划再次被修订,目标更加聚焦。探索的螺旋似乎又转回了一点,但站在了更高的层面。她们不仅要理解门户如何开启,还要理解开启之后留下了什么,以及这些“残留”如何与星移伞这个核心器物持续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