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要是能停下来就好了。
为什么人会死呢?
我们能上天堂吗?
在这座庞大繁荣的城中,容不下我们的墓碑。
若是生来无法决定去处,像烟花那样照亮夜空吧。
燃尽所有——证明我们曾来过。
半沉入土的太阳,燃火般让天空也为之荡起波纹。
红蓝双刃鸟般雀跃、舞蹈、俯冲。持握黑刀的一号面对两人合击,宛如奔流的水,翻涌、腾跃、撞击。
当一号对上卡奥斯重刃之时,便嗅到身后的米凯拉白蛇般靠近,她手中的蓝色长刀划出一道轨迹、两道、三道……
蓝刀速度极快,在时停状态下,形成几道短暂存在的弧形刀纹,那是空气被刀锋切割后形成波纹,在一号耳中就像看到魔法般,一把刀在空气中留下了真实的痕迹。
这一突发情况打破了一号的预想,他不得不向侧面躲去,然而还是有一道刀纹他无法躲过。明明只是发白的空气,当身体撞上去的瞬间,血肉便被停留在此的刀纹切割。
感受到血肉被锐利空气切割的触感,一号突然明白,这是因为刀锋高速摩擦空气时,加速情况下的世界无法快速变化,当空气与空气之间存在速度差,那刀的轨迹便被保留了一瞬间,也就是说——只要他也能像米凯拉那样快速挥刃,便也能做到。
这一瞬间的思考,让他错失躲开卡奥斯攻击的机会。红色的大剑再一次如雷般落下,这一次他感受到卡奥斯的轨迹,即便无法看清。
卡奥斯连人带剑,在腿部与腰部的巨力下,通过躯体义肢的变形与喷气助力,以无法看清的动作在空中加速旋转一圈,重剑便以非人般的惯性砸下。
身后是米凯拉,身前是卡奥斯,似乎已步入绝境,他却心如止水,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每一丝肌肉都能掌控,甚至是血液的奔流快慢。
黑刃破水般轻轻划开空气,一道、两道、三道……
似乎还能更多,四道、五道……
“锵!”卡奥斯的大剑与一号的刀纹相撞,红色大剑破开一道道银丝般的刀纹,最终大剑失去惯性,停在十几道白线包裹的茧外。
米凯拉的攻击也无法奏效,她的攻击全与一号的刀纹抵消。难以置信,只看过一次,他就学会了?甚至比她用得还要好。
他们似乎无法获胜了。
“咻咻咻!”刀纹构成的白茧抽丝般消失,露出其中浑身浴血、毫发无伤的少年,刚刚米凯拉造成的伤他居然已经愈合。
这就是现实吗?米凯拉近乎绝望,这就是他们是失败品的原因吗?那一刻,她望见一号背后的卡奥斯,卡奥斯从不会放弃……
是她提出的复仇,她无法拯救卡奥斯的绝望,她恐惧死后孤独的卡奥斯发疯,却再没人能给他解脱。
如果时间能再久一点就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啦。你不放弃,我便不能放弃。
破败的身躯散发死亡的气息,即便是使用各种强化剂,来自义肢的排斥疼痛每时每刻都在刺激她的神经。她要表现的好一点,虽然她好怕疼,每一次换义肢都觉得不如死了,可卡奥斯那么难受得看着她,她只好高兴地说:“你看,我和你一样了。”
“我也能变强。”
大家都很疼,她不能拖后腿……可是真的好疼啊……
她为什么不能如他那样坚强?为什么不能多坚持一阵子?为什么她不能再多陪伴他一下?
对不起。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卡奥斯……
与我一起吧,最后一舞。
米凯拉将所有药剂注入心脏,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量涌现,似乎现在什么都能做得到。她也能……!
“咔嚓。”宛如折翼的鸟,腐败的血肉如枯木般破碎,空中的红发少女被自己的力量撕裂成两块,她的右臂如脱离地心引力的月球,散发青蓝芒的长刀飞速远离。
“叮。”那是坚硬义肢与冰冷钢刀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啪嗒。”
仿佛快要熄灭的木炭,那个钢铁男人怀中的女人流出黑色血液,沿着断臂落下——啪嗒。
“对不起,卡奥斯。”
米凯拉抬手想要拂过卡奥斯的脸庞,却发现自己早就没有了手。一双比她大得多的义肢手轻柔地掌握在了她的手臂上,卡奥斯缓缓托起米凯拉的后脑勺,她的额头与他相触。
在一片昏暗的世界里,她听到,“等等我,米凯拉。”
她步入一条白河,漫长又温暖,没有开端也没有结束……
好呀。
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之上,天空被化作两半,蓝紫色的云彩飘向散发柔光的夕阳,残留余热的橘光落在台阶下的黑钢人身上。
一号怔怔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终结,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持刀立在原地。
卡奥斯怀抱着米凯拉,猛然抬头,那双冰冷机械义眼向一号乞求:“杀了我。”
少年蓝眸猛然睁大,一股难以言喻地愤怒与悲伤喷发,最终他没有给予任何回复,而是收刀向门外走去。
透过大门,可见地平线上的太阳即将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