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从眼前飘过,缓过神的一号这才大口喘息,一口热气呼出,他才感觉这里太冷了。
哗啦啦的碎响声连绵不绝,血腥气味海浪般翻涌,一点粉色气味被挤出泡沫。树下,一身白衣的维里斯正望向自己。
银色月光下,那双银眸在颤抖。
“维里斯?”他刚想靠过去,才感到他浑身黏糊糊,一身的血水,就连握刀的手心都是滑的。
他将灵枢插在尸体上,跳下蛇怪光滑的背,一阵水声响起,地上也是一片血湖了。
没走几步,他又停下来。
饥饿感从胃中升腾,空虚与寒冷,隔一层粘稠血浆将他包围。他听到维里斯细微的呼吸声,维里斯的血味不再明显。
一下一下,维里斯的心跳,在他脑里响起,急促得像是他自己的,他那颗因激烈战斗而搏动的心便快速冷却。
那头怪物已被他杀了!一股凶狠劲使他抬头看向维里斯。
不远处的地上,维里斯还是那姿势,坐在地上,宛如警惕的人屏息盯着危险动物,一动不动,只有瞳孔在颤动。
他的脚步一顿,犬齿咬紧,快步上前。
“维里斯。”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他的神情有些怪异,不是在看着自己,像是透过自己看向十分遥远的地方。
一号蹲了下来,按下对血液的饥渴,他刚伸手,又见自己一手的脏污血迹。
浑身上下没有地方能擦拭血水,他也不愿再等下去,便直接从维里斯衣服上撕下一块,擦干净双手后,将脏污的破布一丢,就伸手过去摇人。
维里斯的体温有些冰凉,又想是自己的体温太高了,自然会觉得冷,但维里斯的心跳如此快,这绝对不正常。
灵枢突然道:「我听说小型动物容易被人吓死,太过激动会应激而死哦。」
一号心底记下灵枢,手上一下没收住力,差点给维里斯的肩捏出血:“他怎么了。”
「逻各斯跟我做了个交易,它拜托我转告你:‘维里斯因为血液气味的冲击,现在正处于不受控的意识超频。’意识超频就是让人的思维飞速运转,像走马灯一样。」
“怎么办。”
「或许我们把他带离这地方,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
灵枢明显是在胡言乱语,他知道即便是alpha也不能长时间使用时停,维里斯这种类似时停的思维超频必然也有副作用。
他想起自己失控的时候,在嗅到血腥味感到饥渴而暴走时,最终是通过饮血缓解。在沙蜥据点那一晚,他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喝了几包维里斯的血包,才恢复神智。
一号伸出手臂,肌肤上还残留着蛇怪的气味,皮肤表层有一层薄不可见的透明血膜,一股厌恶感让他舔舐干净肌肤,直到没有其他生物的血液。
犬齿咬穿血管,蓝红的诡异血液顺着手臂淌下,一滴血珠落在地上,“啪嗒。”
维里斯的银眸忽然有了神,他看向那一滴落地炸开的血珠,眼中只有那一滴血,之后他才迷茫地看向血液的源头。
一号不自觉地逼近维里斯,维里斯没有尖牙,怎么喂给他?他会饮血吗?
在维里斯张口的瞬间,一号流血的手腕就已抵着维里斯的舌尖,让血水涌入他的嘴中。
心跳好似停了一下。
有些发冷的舌头滑过伤口,与自己疗伤时完全不一样,吮吸感带着疼痛与麻感,在肌肤上爬行,那双银眸迷醉于自己的血液里。
“咕咚。”像唤醒沉睡的野兽,有些发冷的手掌抓紧他的手臂。
顿时,他的犬牙在口腔内就不受控制地伸展开来,一瞬间刺穿口腔黏膜,口中的血腥味打断一号急促的呼吸。
维里斯正在和他一样饮血,想到这一点,他的目光又再一次略过曾经咬过的脖颈,咬痕已经没有了……维里斯的恢复力也异于常人。
鼻尖传来一股逐渐浓厚的气味,因为兴奋或高兴,维里斯的气息正拉扯他的身躯,不断逼近……
一抹红色快速滴落,血液从维里斯的唇间溢出,顺着嘴角、脸颊,滑落至脸庞边缘,那滴饱满血珠将落不落。
他伸出手掌,将那滴血用力磨过干净肌肤,见到拇指上残留下血迹,他怔住了。
刚才他不论流出多少血,都不像现在这滴血那般。
他盯着维里斯的脖颈,将指尖的血迹舔舐得干干净净,之后便环抱住这个人,静静等待与感受。
每一秒……兴奋的气味,贪婪的声音,温暖的触感,还有迷醉的神态。
一个念头突兀地冒出:这比吸血更让他高兴或是兴奋?
寒意在拥抱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