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的笑声在脖颈后震颤,背部便感到维里斯胸口兴奋如鼓点般的心跳。
抱住自己的人抬起手,对准面前的机甲:“boom。”
就像魔法,被“手枪”瞄准的机甲内部忽地发出强烈白光,竟然是要自爆了!来不及思考,一号抬起起发疼的双手,想用自己的身躯护住维里斯。
他的小动作被收紧的拥抱打断,维里斯用那只装作手枪的手捂住他的眼睛:“辛苦你了。”
一号:“......”
透过指缝,一号看见冒着蓝光的立场护盾在他们身前亮起,轻柔的声音在右耳旁响起:“休息一下吧。”
干净寒冷的空气打断了那场梦。
他正被人背着,一步步缓缓地向前移动,干净得有些刺痛的空气进入肺部,他似乎睡了很久,不情愿睁眼,于是在那迷糊间,在微眯的视角里看见雪花落在黑短发上,点点白色缓缓消融。
冷风拂过,浑身暖意便消散一些。
维里斯的短发被风吹过,几丝黑发挠得他脸颊痒痒的,他微微一动,浑身依旧疲倦无力,这般动作只让盖在他身上的外衣滑落一点,兜帽滑下,几粒雪花落在脸颊,冰凉雪粒一下融化成湿润水珠。
云下,一望无际的雪原正在下雪,雪花滑落下美妙的声音曲线,点在软绵绵的雪地上时便发出一声细微的啪声,成片成片的啪声由近及远。
没有下雨时那么吵,落下时慢悠悠的,但也不会太慢。
规律的踩雪声被他察觉,咔嚓咔嚓之声淌过积雪,他垂头靠在维里斯肩上望着前面的路,刚被冷风吹清醒的意识又有点犯困了,就连戴上滑落的兜帽也没了力气。
一只手拉好垂落的兜帽,那双银眸笑着看了眼自己,继续赶路。
他忽然觉得很累,特别是感受到身前之人的温暖时,那颗噗通作响的心跳沉稳有力,时不时调皮地乱跳几下。
在半醒半梦间,他又听到维里斯在轻轻地哼歌。
在干净寒冷的雪气里,他微微收拢双臂,让自己更靠近热源,熟悉的气息进入鼻腔,包裹全身。
微风吹过,雪地上那串脚印的尽头响起叮铛声,灵枢被挂在一号腰间,维里斯戴着白戒一步步迈向髓渊。
那架解救他们的黑飞船停在脚印的另一头,要想进入髓渊必须通过陆路,这座惨遭核爆的城市已完全变为一座地下之城,只进不出。
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前往这个被盟国封锁的地区,不止有极高的核辐射,全世界的垃圾也被运往此处,各国无法处理的废弃毒金属,落后难处理的义肢,甚至是核废料,都会被“有偿”送往此处。
通过火车,这些名义上能被“回收”的废料被送到这个落后的地区,倾泄完垃圾的火车,会在严苛的检查下空车离去,只为防止浑身高辐射的髓渊人逃离此处。
也正是如此,髓渊成为罪犯们的最后去处,部分被全球通缉的非法分子会到此避难,这里不被外界所管理,也没人愿意来此处抓必死的人,因为可怕的核辐射,一些人宁愿被处死也不愿去髓渊。
至少死后的尸骸不需要“特殊处理”。
在某些小国,与毒垃圾一起流放至此,便是最严重的刑罚。
好在他与一号并不需要担心核辐射的问题,所以髓渊在短时间内会是他们不错的避风港,只是离开时会稍微麻烦些。
他背上的一号又睡着了,维里斯很想帮一号恢复精神力,但一号的精神世界依旧对他封闭,即便是在睡着时。
而血液,维里斯此刻依旧处于缺血状态,如果连他也倒下,那就完蛋了,他无法给一号饮血。
在雪中背着一个人确实沉重,他却不觉得累,甚至期望这样的情况能久一点。
至少一号愿意靠在他的背上睡觉,这种小事总是在他行走时被一次次想起,他想:时间还长着呢,他可以活很久很久,久到一号不再抵抗他。
而一号也是由他的研究技术延伸而来,也能一直活着。
维里斯高兴地哼起调子,他已经势在必得了,就连逻各斯都被他大赦,当然还有暗中帮忙的灵枢。
通往髓渊的路即便是维里斯也不清楚,好在记录人类历史的灵枢对这里的地形十分了解,特别是曾经的帝都。
通过火车进入这座地下之城,不仅危险而且很脏,维里斯不清楚一号会不会中毒,况且他们可以通过另一个对他们而言绝对安全的道路——一个垂直的孔。
没有辐射的垃圾对髓渊人来说是“宝贝”,但满是辐射的尸骸却是人人恐惧的东西,没人愿意将尸骸以昂贵的代价保存在墓地,即便有,几代人之后,有偿租借的公共墓地便会因停租而将尸骸“请出”墓地。
这些会造成生命危害的辐射尸骨唯一的处理方式便是升天,通过地底的特殊装置,被挤压成团的尸骨会一口气从地下射出,来到满是积雪与白骨的大地上,这里便是曾经的帝都,也是无法生存的高辐射核弹坑。
维里斯打算通过排泄尸骸的孔洞逆向进入髓渊,虽然有些不敬,但至少尸骸不会使他们中毒。
这也是此时最省力最安全的办法了。
这个孔会在固定时间段工作,到了夜间便会因髓渊人所信仰的宗教而停止工作——他们害怕夜晚会使死人的灵魂迷路,无法看到太阳。
今夜便是维里斯行动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