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网吧,3-07号机。
这个由凶手亲自“赠予”的地址,像一枚淬了剧毒的鱼饵,静静地悬在专案组面前。
林砚的决定很果断。
“查。但不是我们去。”
她调动了辖区分局的巡警,以“例行检查”为名,进入了风华网吧。结果不出所料,3-07号机的硬盘被一种军用级别的算法反复擦写了七遍,别说是数据,就连硬盘的物理扇区都留下了不可逆的磨损。
凶手像一个傲慢的棋手,亮出一步棋,不是为了让你跟,而是为了告诉你,棋盘由他掌控。
这次行动的失败,让整个专案组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刑侦支队办公室里,马建国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死在塞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妈的,这孙子在耍我们玩!”
林砚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白板上那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图,目光落在了路径的终点——那个消失在巴拿马服务器的红色箭头。
“他不是在耍我们。”
方逸的声音从会议室的角落传来,他从网安科的实验室赶来,手里拿着一个写满了代码和图表的笔记本。
“他是在展示他的技术壁垒,同时也在误导我们的方向。他希望我们把精力耗费在追踪这些虚无缥缈的线索上,而忽略他真正留下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逸身上。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在之前画下的那张IP跳转路径图旁边,画了三个层次分明的方框。
“这是‘摆渡人’目前为止,向我们展示过的三层防护体系。”方逸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外科医生在讲解手术流程。
“第一层,境外□□。”他在最外层的方框里写下这几个字,“他使用位于新加坡、瑞典等对隐私保护极其严格的国家的□□服务器,作为他的第一道屏障。这是为了隐藏他的真实上网来源。”
“第二层,多重代理和跳板服务器。”他在中间的方框里写道,“在□□的基础上,他会嵌套使用至少三层代理服务器,这些服务器分布在美国、俄罗斯、荷兰等地。数据每经过一次跳转,追踪难度就呈几何倍数增加。”
“第三层,也是最核心的一层,虚拟机嵌套。”他在最内层的方框里画了一个小圈,“他在自己的物理机上,运行着一个虚拟机,所有的网络操作都在虚拟机里完成。就算我们奇迹般地突破了前面所有防线,最终也只能追踪到一个虚拟的系统环境,而这个虚拟系统,随时可以被销毁,不留任何痕迹。”
他画完,放下笔,转过身。
“能构筑起这种三层防护体系,并且熟练运用在犯罪活动中,对方绝不是普通的黑客,他很可能是专业的网络安全从业者,甚至……是专家级别的。”
会议室里,队员们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他们虽然听不太懂技术细节,但他们听懂了方逸的结论——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在数字世界里武装到牙齿的顶级高手。
林砚看着白板上的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那你的意思是,这条路走不通了?”
“从空间上追踪,几乎走不通。”方逸说,“所以我换了一个思路。”
他回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将屏幕投影到幕布上。
“既然我们无法确定他‘在哪里’,那我们能不能试着找出,他‘在什么时候’活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时间分布图,横轴是24小时,纵轴是“摆行者”的活动频率。
“我整合了他所有的已知网络行为,包括在论坛发帖、私信、登录受害者账号、给我植入木马、发送挑衅邮件……一共采集到78个有效活动时间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张图。
图上,大部分时间段的活动频率都很稀疏,但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窗口,数据点像山峰一样高高耸起,形成一个极其陡峭的波峰。
“凌晨3点到5点。”
方逸用激光笔,在那个波峰上画了一个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