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济世学堂的庭院中便响起了学子们练习针法的沙沙声。林微起身时,推开窗恰好看到秦风带着几位同窗,正对着稻草人专注地练习进针手法——他们指尖捏着银针,眼神紧紧盯着稻草人上标注的穴位,手腕微微用力,动作虽不算极致娴熟,却格外认真。阳光透过杏树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将少年们专注的侧脸映照得愈发清晰。
“师父早!”秦风率先发现窗边的林微,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行礼。其他学子也纷纷转过身,齐声问好。林微笑着点头:“早,你们倒是比我还勤快。今日起正式恢复授课,第一堂课,我们就讲北疆余疫的诊疗要点。”
辰时刚到,学子们已整齐地坐在讲堂内,桌上早早摆放好了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汁研磨得细腻均匀,不少人还提前翻开了之前的课业笔记,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急切。林微走进讲堂,将北疆带回的诊疗心得笔记与几株封装好的草药标本轻轻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此次北疆余疫,并非长安常见的单纯疫病,而是风寒与疫毒交织所致,病情更为复杂。因此诊疗时需兼顾驱寒与解毒,切不可照搬常规药方,一概而论。”
她拿起一株封装好的晒干连翘,走到学子们中间,依次递到大家面前让众人细看:“这是北疆的野生连翘,大家可以看看它的形态,花瓣偏黄,根茎更粗壮。它的清热解毒功效虽略逊于金银花,却更耐寒、易采摘。在北疆药材短缺的危急时刻,我便用它搭配蒲公英使用,将这一方子称为‘应急双清方’,大家务必记好药性与配伍比例。”说着,她转身走到讲堂前方的木板前,拿起毛笔蘸饱墨汁,工整地写下药方,又逐一标注每味药材的用量、炮制方法与适用症状,边写边详细讲解:“蒲公英要取全草,晒干后研磨成粉入药;生姜需切片晾晒半日,去除多余水分,避免药性过烈……”
学子们奋笔疾书,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不少人还特意在笔记上画出连翘的简易形态,方便记忆。遇到不懂的地方,大家纷纷抬头询问,讲堂内的互动热烈而有序。秦风率先举手,眼神中满是疑惑:“师父,北疆气候寒冷,病患多有畏寒、手脚冰凉的症状,此时用连翘、蒲公英这类寒凉的清热解毒药,会不会损伤病患的脾胃,加重病情?”林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问得好,这正是‘辨证施治’的关键所在。所以我在药方中特意加入了少量生姜、甘草调和药性——生姜驱寒暖脾,甘草缓和寒凉之性,二者搭配,既能保证解毒功效,又能保护脾胃,让药方更贴合北疆病患的体质。”话音刚落,学子们纷纷恍然大悟,连忙在笔记上补充标注,不少人还忍不住点头称赞。
一堂课下来,学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不仅详细记录下诊疗方案与药方细节,更对“辨证施治”的精髓有了更深的理解。课后,林微没有让大家立刻散去,而是带着学子们来到学堂后院的药圃。她从行囊中取出几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她从北疆带回的草药种子,一一摆放在田埂上:“这些是连翘、蒲公英的种子,还有北疆特有的耐寒草药种子。它们适应性强,极易存活,今天我教大家播种、养护的方法,把它们种在药圃中,日后遇到类似疫病,也能有备无患。”说着,她亲自拿起小锄头,示范开垦土壤的手法,又教大家如何控制播种深度、浇水频率,学子们围在一旁认真学习,不时有人上前尝试,林微在一旁耐心指导,纠正他们的动作。
午后,惠民药局的掌柜匆匆赶来学堂,神色焦急地对林微说:“林大夫,药局今日来了几位发热咳嗽的病患,症状与您描述的北疆余疫有些相似,我们不敢擅自诊治,特来请您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