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风村后,宣讲队继续向西南方向的偏远州县行进。这一段山路比此前更为艰险,一侧是陡峭的悬崖,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路面狭窄仅容一车通行,且布满碎石,车轮碾过时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山间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足丈许,稍有不慎便可能坠入深渊。
林微坐在车中,始终紧绷着神经,不时掀开车帘叮嘱驾车的将士:“放慢车速,务必看清路况,安全第一。”随行的将士经验丰富,稳稳操控着缰绳,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缓慢前行。秦风与几位学子则步行在车队两侧,一手抓着车辕,一手拨开路边的荆棘,为车队开辟通路,裤脚和鞋面早已被露水打湿,沾满了泥土。
行至一处急弯时,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最前方的马车车轮猛地碾过一块松动的青灰色巨石,“咔嚓”一声脆响,车轮瞬间下陷,车身随即向悬崖一侧剧烈倾斜。驾车的将士脸色骤变,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腿死死蹬住车辕,试图稳住失控的车身,可马车依旧在不断倾斜,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斗里的防疫手册和捆扎好的草药散落一地,几张手册被山间的狂风卷向山谷。一名随车的学子重心不稳,身体已经探出车厢,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眼看就要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周围众人惊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秦风眼疾手快,嘶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踩着路边的碎石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那名学子的后领和胳膊,拼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回拽。那名学子体重不轻,加上惯性的拉扯,秦风的身体也被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咬牙稳住身形,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将学子拉回安全地带。与此同时,林微反应极快,瞬间从晃动的车中跃下,素色的医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高声喊道:“大家稳住车辕!拿石块垫车轮!”话音未落,其他将士和学子已纷纷冲上前,众人分工明确:两名将士死死按住向悬崖一侧倾斜的车辕,肩膀顶住车帮,脸憋得通红;几名学子快速在路边捡拾大小合适的石块,往下陷的车轮下塞,石块与车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还有人弯腰捡拾散落的防疫手册和草药,生怕这些重要的资料遗失。山间的狂风呼啸不止,吹得众人睁不开眼,大家却丝毫不敢懈怠,齐心协力与险情对抗,足足忙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将马车扶正,用几块巨石牢牢固定住车轮,彻底化险为夷。
那名被救下的学子心有余悸,对着秦风连连道谢:“多谢秦风师兄,若不是你,我今天恐怕就要出事了。”秦风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摆手道:“不用谢,我们是同门,本就该互相照应。这山路凶险,大家都要格外小心。”林微看着学子们互相扶持的模样,心中倍感欣慰,叮嘱道:“接下来的路程,大家务必紧跟车队,不要擅自离队。遇到险情先自保,再互相帮忙。”
经历了这场小险情,学子们愈发谨慎,彼此间的配合也更加默契。车队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直到傍晚时分,才抵达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山坳。将士们立刻搭建帐篷、点燃篝火,驱散山间的寒气与湿气。学子们则分工协作,整理物资、清点草药、准备晚饭,一切都有条不紊。
深夜,篝火旁的众人渐渐睡去,林微却依旧辗转难眠。她起身走到篝火边,取出纸笔,将今日山路险情与应对方法记下,打算日后补充到宣讲队的出行指南中。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林微心中警觉,叫醒身边的将士做好防备。很快,几道身影出现在火光中,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医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神色焦急。中年男子看到林微,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您就是朝廷派来推广防疫知识的林大夫吧?在下是邻县的医者周明,特意连夜赶来求助!”
林微连忙扶起他,问道:“周大夫不必多礼,深夜赶来,可是贵县发生了疫病?”周明点点头,脸上满是急切:“正是!我县近日有三个村落接连出现发热咳嗽的病患,症状与您推广的防疫手册中描述的风寒疫症相似,已有数十人感染。我们当地医者束手无策,听闻林大夫在附近宣讲防疫知识,便连夜赶来,恳请您前往相助!”
林微心中一紧,当即决定前往支援:“周大夫放心,疫病无情人有情,我这就带学子们随你出发。”她立刻叫醒熟睡的众人,简单说明情况后,大家纷纷表示愿意一同前往。秦风主动道:“师父,我带两名学子先随周大夫赶去了解情况,您带着其他人整理物资随后赶来,这样能节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