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防疫推广方案敲定后,朝廷很快下达了试点推广的正式文书。靖王李砚亲自统筹部署,济世学堂则挑选出二十名核心学子,分成五组,分别随各分署官员赶赴中原五州,开启首批试点推广工作。林微主动请缨,与李砚一同前往离长安最近的郑州,亲自督导当地的推广落地——郑州人口密集,商贸发达,疫病传播风险高,是试点推广的关键一站,她想亲手将成熟的防疫经验传递下去。
三日后,李砚与林微带着一组学子,抵达郑州州府。郑州刺史早已率府内官员在城门等候,见到李砚,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参见靖王殿下!恭迎殿下莅临督导防疫工作!”李砚微微颔首,介绍道:“这位是林微大夫,济世学堂的核心医者,此次防疫推广的关键法子,皆由她所创,此次专程前来协助郑州推进试点工作。”
刺史看向林微,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她年纪轻轻,身着朴素的棉布医袍,毫无权贵之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嘴角勾起一抹敷衍的弧度,慢悠悠地躬身行了一礼:“久闻林大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有劳林大夫奔波劳碌了。”话语间的敷衍之意毫不掩饰。林微察觉到他的态度,心中了然,却并未放在心上,只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耽搁的急切:“刺史大人客气。防疫事急,关乎万千百姓安康,耽搁不得,我们还是先商议推广事宜吧。”
进入州府议事厅,刺史将郑州的基本情况一一禀报:“郑州下辖三县,人口十余万,近期虽无大规模疫病爆发,但春季呼吸道疾病频发,夏季肠道疫病也时有发生。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本地百姓向来信奉传统医术,且对官府推行的新法子多有顾虑,怕是难以配合。”
李砚早已料到会有阻力,沉声道:“本王知晓推广不易,此次前来,并非要强令推行,而是要亲自示范、耐心宣讲,让百姓看到防疫之法的实效。林大夫,你拟定的实操演示计划,可与刺史大人说说。”
林微点头,铺开郑州地图,指着城内最繁华的东大街与城郊的李家庄说道:“我们计划分两步推进:第一步,在东大街设立防疫宣讲点,由学子们现场演示口罩制作、水源过滤、餐具消毒等基础防疫技能,免费发放防疫手册与简易口罩,同时为百姓义诊,用实际诊疗效果打消他们的疑虑;第二步,选取李家庄作为试点村落,搭建完整的防疫站点,推行隔离观察、环境清理等措施,打造可复制的村落防疫范本,供其他村镇学习。”
刺史虽有疑虑,却也不敢违抗靖王旨意,只能点头应下:“下官这就安排人手,配合二位的工作。”
次日一早,东大街的防疫宣讲点便正式设立。学子们搭起两顶宽大的青布遮阳棚,棚下整齐摆放着竹管、细沙、木炭、铁锅、棉布等材料,几名学子围在桌前,一边搭建水源过滤装置,一边高声讲解:“大家看好了!这竹管是用来导水的,细沙过滤杂质,木炭吸附异味,三层过滤后,再把水煮沸,喝着就干净安全,不容易闹肚子!”一名学子拿起一根竹管,手把手教围观的百姓调整角度,另一名学子则舀来一碗浑浊的河水,缓缓倒入过滤装置,清澈的水流从另一端流出,引得围观百姓发出一阵惊叹。林微则带着几名医者,在另一侧的义诊台为百姓诊治,诊台摆放着听诊器、脉枕等器具,她神情专注,耐心接待每一位前来咨询的百姓。起初,百姓们只是远远围观,对着学子们手中的“新奇玩意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竹管子、沙子能过滤水?怕不是骗人的吧?”“一个女大夫能有什么真本事?还是老郎中靠谱,别是借着防疫的名头骗钱的。”
有位白发老者,佝偻着身子,捂着胸口不停咳嗽,脸色苍白,在家人的搀扶下,半信半疑地走到林微面前,声音沙哑地问道:“女大夫,你真能治好我的老咳嗽?我这咳了快十年了,试过不少偏方、找过不少老郎中,都不管用。”林微连忙起身,扶住老者的胳膊,轻声道:“老丈您先坐下歇会儿,我慢慢给您看。”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老者坐在板凳上,先为他把了脉,又将听诊器轻轻贴在他的胸口,仔细听了片刻,随后问道:“老丈是不是每到天冷、刮风的时候,咳嗽就会加重?夜间是不是也咳得厉害,影响睡眠?”老者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林微温和一笑:“老丈这是慢性支气管炎,因长期受凉、呼吸道受刺激所致。我给你开一副润肺止咳的汤药,再教你一个保暖防护的法子,坚持半个月,定能好转。”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毛笔快速开方,写完后又仔细叮嘱:“出门记得戴口罩,避免寒风与灰尘刺激呼吸道;每日用温水泡脚,促进气血循环;室内多通风,保持空气清新,别总关着门窗闷着。”说着,她从一旁的竹篮里取了一个新口罩,亲手为老者戴上,调整好松紧:“您看,这样戴就不勒脸,还能挡住寒风。”
老者接过药方,将信将疑地去抓药。旁边的百姓见林微问诊细致,也渐渐放下顾虑,纷纷围了上来,有的咨询疫病防治问题,有的索要防疫手册,有的甚至主动请教口罩制作方法。学子们耐心讲解,手把手教学,宣讲点渐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