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那片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还没有来得及再次转移,就被那一掌上附加的魂力扫中了肩头。
眼前人魂力高于她,又多她一个魂环,就算自己凝结了魂力,也无法完全抵消这波伤害。
谢洗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来,她随手擦去。
一阵银铃响起,谢洗月垂眼,看见自己用来擦拭嘴角血迹的右手被红线勒得更紧了些。
自己魂力比不过他雄厚,本来就是速战速决的局面,对方清楚这点,却没有半点拖下去的意思,想来确实是好战且霸道的。
想到这里,谢洗月微微皱了皱眉。银铃阵阵,几个跳跃间,她就落在十米之外。
“哎,可惜这里是大平地,日头也不好。”弗兰德摇了摇头,他的表情说不好是感慨还是可惜居多:“不然她这个魂技一定更加方便。”
看到这里,旁观的弗兰德和赵无极也算看出了门道来。
谢洗月看着消失、出现都毫无规律,全凭她发动魂环的时间,其实无论是消失还是出现,都需要借助阴影。
而一个正中午的大空地,能有影子的,不是自己身后就是敌人身后,被摸清楚后应对起来立马容易得多。
“是啊,”赵无极也有些感慨:“沐白的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还是光波类的。
想来如果不是有所预判,这丫头这一击都未必躲得掉。”
作为老师,弗兰德和赵无极已经看出来的东西,戴沐白自然不会一无所觉。
他冷笑一声:“这点程度,你就已经黔驴技穷了吗?
那接下来的,你还能抵挡吗,白虎金刚变!”
话音未落,代表着千年魂技的紫色魂环从戴沐白脚下缓缓升起。
顷刻间,邪眸白虎的武魂彻底爆发。
戴沐白全身肌肉隆起,虎纹黑纹从手臂蔓延到脖颈。就连身高,似乎都比之前拔高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十米开外的谢洗月,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看来沐白是完全不想耗下去了。”看到这里,弗兰德叹了口气。
他还是有些可惜:“和对手相比,沐白魂力本就更雄厚,竟然还最先使出第三魂技,看来他是不碾压对方不行了。”
和弗兰德相比,武魂类似的赵无极反而在这里更理解戴沐白一些:“对面武魂不明确,还跟个泥鳅一样躲来躲去,虽然他的反应足够应对,但防不胜防,万一有什么攻击从背后攻过来、然后没招架住呢。
我看啊,沐白直接开第三魂技,给自己来个全面增幅,也是万无一失、早点结束这场比试嘛。”
果然,千年魂环的第三魂技非同小可。这一次,谢洗月看上去竟然躲闪不及,没有遁入阴影和蓄力的她只能下意识用双臂格挡。
只是转瞬间,覆满红线银铃的手臂就跟虎掌相接。戴沐白周身的紫色魂环持续明亮,虎掌上的魂力喷薄欲出!
“——!”
看到这里,原本还在观战的赵无极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想叫停这场比赛,却被身边的弗兰德拉住。
弗兰德同样面色凝重,赵无极甚至能看见他身后的猫头鹰武魂若隐若现,但不知道为什么,弗兰德却没叫停这场比试。
“你怎么不阻止沐白,”赵无极有些着急:“那丫头一看就不擅长近战,眼下被三魂技状态下的沐白一招得手,她怕是不死也残!”
“不是我不想叫停,”对着赵无极焦急的面容,弗兰德皱眉,压低的声音有些凝重:“你先别着急,你仔细看看。”
和自己预想中一样,眼前人反应不过来自己的速度。戴沐白松开原本紧绷的眉头,他能感到自己的虎掌与对方手臂相接,然后...
“啊啊啊——”
他抱住自己右臂,痛呼出声。
而谢洗月依旧站在戴沐白面前,和戴沐白完好无损的右臂不一样,她的右臂已然化为血雾,只有银铃红线,依旧停留在谢洗月脚下的阴影上。
“死亦惑。”
不再是面无表情,此刻的谢洗月神色平和得近乎悲悯,仿佛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缺失一臂的疼痛:“这就是我的第二魂技。
即使你想尽办法避免,你依旧吃了不熟悉的亏,还要继续吗?”
戴沐白没有回答,他右臂软塌塌地垂落在身侧,整张脸都因为巨大的疼痛扭曲变形了。
“...果然是这样。”弗兰德暗叹一声,放下拉住赵无极的手:“早知道会是这种魂技,还不如刚刚就结束得好。
可惜,等到沐白碰到这孩子时,这就已经无可挽回了。”
在戴沐白使用第三魂技后,担心出事的弗兰德立即开启了自己的武魂。
他本想及时阻止戴沐白,免得对方一个好端端的未来学生,直接被打的半身不遂。
却发现,在戴沐白即将攻击到谢洗月的时候,后者脚下一直没有动静的第二环突然开始闪烁。
第一反应,弗兰德本以为是防御性魂技。
毕竟,她这种一看就知道本体羸弱的器魂师,总是会很注意保护自己。
所以,他拉住了赵无极,想当先看看这个魂技的威能后再出手。
可让弗兰德没有想到的是,谢洗月似乎完全没有防御的意思。
虎掌与她右臂相接,她苍白的皮肤上转瞬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骨肉分离,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就已经被魂力蒸发成血雾。
而即使是这样,在弗兰德的注视中,谢洗月反而微笑了起来。铃铛大震,却没有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她脚下的魂环彻底明亮起来。
只是旁观这一幕,弗兰德都有些头皮发麻,他想象不出谢洗月的第二魂技是什么,才能让她受伤后依旧平静无波。
但很快,他就确定了。只见戴沐白抱着自己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右臂,突然痛呼——
“对,就是那样。”
弗兰德看见谢洗月走到自己面前,她垂眉低眼,神色平和:“想来他的右臂只剩一层表皮了。
里面骨肉分离、血液干涸,还是尽早抽出魂力医治好。”
“...魂力?”震惊之余,弗兰德下意识问道。
“是的,”谢洗月一边穿上自己原本那身灰袍,一边耐心解释:“笼统来说,就是他伤害我的魂力同样作用在了他自己身上,我的伤就是他的伤。
不过魂力同源,只要他凝心养气,不会有多大后遗症的。”
“...那你呢?”听到这句话,弗兰德下意识朝谢洗月看去。
只见她已经穿戴完整,一身都被笼在灰袍之下。
听到弗兰德的话,谢洗月笑了笑:“我?我自然不会有事。”
没有再给弗兰德开口的机会,只是一阵铃铛声响起,弗兰德便已经看不见谢洗月的踪影,徒留她的声音在耳畔:“那么,就两年后见了,院长。”
看到她这么快的离去,弗兰德摇了摇头:“这孩子。”
得到了谢洗月的确认,他倒也没之前那么慌张:“自断一臂,想来就算是魂技,也不会那么容易康复。
她看着就是个有主意的,这么着急离开,也不知道要使什么法子...算了,总不是我该烦心的事情。”
面对戴沐白强忍住痛呼的咬牙,弗兰德上前,搀扶住自己的学生:“你也去歇歇吧,那孩子说的对,以后对战,还是万事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