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霍硅强行稳定柔和下来的声音，那声音甚至因为过度的柔和透出一种强烈的讨好意味来：“没事吧、我说、嗯，洗月，你这么强，一定不会有事对不对？只是没、没力气了，对吧？”

出人意料的是，霍硅没有听到谢洗月回答她。恰恰相反，谢洗月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情绪依旧平静：“先进屋吧，霍硅。”

在霍硅已然完全僵硬的动作中，谢洗月经过她身边，霍硅只觉得自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这其中甚至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糊味。

等到谢洗月自己褪下灰袍后，霍硅甚至感觉自己无法思考了，她只能下意识将僵硬的目光一寸寸挪过去，然后，定格在谢洗月空荡的右臂上。

右臂没了。从肩膀往下看，肢体干净利落地消失了。不只是断裂，看上去甚至像碎掉那样。

霍硅甚至觉得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般，只是用目光来衡量，她都能想象到那种疼痛。

“...你、你先坐下来。”霍硅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她只是机械地把谢洗月按在沙发上，将一盏茶胡乱地塞进谢洗月的左手里：“我去拿医药箱...不对，我去找治疗魂师，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洗月没有动，霍硅甚至能察觉她正在平和地望向那盏茶，那种目光中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无端的，霍硅感觉一阵怒火从心中燃起。她破天荒地捧住了她的脸，迫使眼前人看向自己。

“看着我。”

在谢洗月平和的注视中，霍硅开口，她一字一句，怒目圆瞪，近乎斩钉截铁地道：“——是谁？是谁这样对你？明明说好，只是个测试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回来？

——我要杀了他，无论是谁，我都一定会杀了他！”

“那你就要杀了我了，霍硅。”

没有挣脱霍硅的动作，谢洗月温柔地开口。

霍硅察觉到洗月完好无损的左手摸上自己的脸，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泪盈于睫。

而眼前的谢洗月还在继续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不要哭了，霍硅。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我的第二魂技吗，这就是我的第二魂技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霍硅再也忍不住，她呜咽出声：“可你右臂都没了，不可能...怎么会有、魂技怎么会这么残忍......”

“可这就是真的。”谢洗月单手揽住面前的人，将她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

她今晚一直很温柔，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死亦惑，就是直到自己身死，都能迷惑对方的魂技。

有时候啊，旁人看我们濒临死亡，却不知道自己也只剩下那一层表皮？所以，这才能被称之为死亦惑啊。”

在霍硅泪眼模糊的注视中，谢洗月靠在她身旁温柔地解释着。

说实话，如果不是谢洗月的右臂还空空荡荡，这简直是霍硅梦中的场景了。

所以，当谢洗月扭过头，用这种语气温柔地开口，用这种目光温柔地看她的时候，霍硅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么，霍硅，你愿意借我一只手吗？”

霍硅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完全无法思考：“什、什么？”

“我右臂寸断多有不便，”眼前的女孩黑眸微眯，灰纹凝滞，唇角勾起，她温柔地看向霍硅：“你愿意...把你的右臂，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