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尘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个神经病的神经程度远超乎他的意料,或是说,这个人的心理比他想象的要脆弱很多。
恨这个词,他究竟是如何说出口的?
李初尘想不明白,毕竟这个字太沉重,也太过度了。
李初尘不会说是去恨谁,甚至连讨厌这个词他都很少说。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能过下去就过,过不下去那就拉倒。
没必要纠着这么一点事,也没必要妄自菲薄。
“潇大少爷,我是真觉着你该去改改自己的脾气了,哪有这么多恨不很的?”
“谁有权利恨别人?谁又没有权利恨别人?说这些都很无聊,潇大少爷你还不如自己多休息会。”
李初尘不明白眼前人怎么老唧唧歪歪的,但他居然还是耐着性子坐下来,对着一个酒鬼讲大道理。
不过也不是大道理,顶多就是这么多年来,他之所以能这么无忧无虑的秘诀。
“好…你不恨我。这就,这就够了。”
潇墨长舒出一口气,彻底瘫在了沙发上。
他脑子里刚清醒过来几分,却又因为这人的话被砸得天翻地覆。
他总以为人都会像他那样,恨的情感太多,放到一起放不下,就会积攒到爆炸。
可眼前人不一样。
他不会拘泥于过去,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不放。虽心中仍有芥蒂,却不会像他那般不坦然。
“过几天要飞m国,你别搞忘了就行。马上是期末月,赵风他们说,希望你可以再辅导下物理,可以再约个时间来我家。”
李初尘重新恢复笑脸,却笑得并不好看,他总觉得自己的情绪会在和这个人相处间被无限放大,可他不想这样。
因为他已经放下了,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最后这一年多,之后和几个最好的朋友一起去读大学,学好管理公司的各种知识,争取做个合格的继承人。
就像他爸妈当年那样,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为了做好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对不起啊,这几天我老给你添麻烦。”
潇墨用竹签插了口水果吃,眼前人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清明。
期末周?
对,那帮学霸要学到昏天黑地的日子。
“没关系。”
潇墨有些时候心眼多的不行,甚至还让别人难以查觉。
比方说现在。
他醉是醉了,可也没醉到能朝李初尘不断说胡话的程度,更醉不到故意砸坏这些东西的程度。
这是他故意的,但不如说是他提前知道李初尘的动向,所以就故意事先来到这间包厢里,闹出这么一大番动静。
为了吸引李初尘。
叶予不知这其中关窍,自然也不知潇墨兜了一大圈,其实就是为了把一个人给引出来,又赌准了那个人会与他单独说话。
况且就算是冯薇荣不主动告诉他这件事情,他也可以自己查。
所以他知道他们的父母又在背后做的小动作,也知道李初尘提前找好的那层关系。
不过他懒得戳破那层窗户纸,还不如装迷糊,看看他这个同桌到底怎么样。
这几日他还真成了个神经病,潇墨知道自己装的有些过头,不过至少收获了一个他相对满意的答案以及之前那份他莫名其妙的纠结也被化解开来。
:哥?
赵风见李初尘过了许久都没回来的动静心觉不对劲,于是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回去,对不住。
李初尘光想着刚刚答应下来叶予,却忘了还有两个好友等他回去。
不过……何苏林应该很开心吧?
李初尘不打算回去当电灯泡,赵风看不出来,但李初尘又不傻,让这两个人自己去闹,倒还省事。
:那哥,你早点回去。要是实在走不动道啥的,你在叫我们,我们过来接你。
赵风和自己特别要好的朋友在一起,就会变得钝感力十足。
就像现在,他甚至感觉不到后面那个人的眼神都快粘他身上了,也感觉不到杯子和桌子碰撞发出的极其雀跃的声音。
“老板,进来算下账吧。”
时候不早,李初尘不愿意跟个酒鬼待在一起过久,索性就打算赶紧结账走人。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酒鬼砸的东西还净是些好东西。
最后一共赔了人家……几十万。
李初尘翻了个白眼,莫名感觉到自己好像只是来这里走一趟,就亏了一大笔钱。
该不该让这神经病赔?
当然该,这神经病还得配双倍,有一倍的精神损失费在里面。
李初尘认命般把人给拖回去,还专程叫了两个司机,又单独给了两倍的小费。
第二天,天明。
潇墨家的钥匙被放在床头柜前,不过还被贴心地打开了暖气。
潇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的通话记录,结果看了一圈都没有未接电话。
直到他最后打开微信,才勉强弹出来一个小红点。
没有别的,只是一串极其简略的账单以及最后要支付的金额。
李初尘居然什么都没跟他说?
真的什么都没跟他说……
潇墨短暂沉思了几秒,最后选择不愿多想,麻利的把钱转过去之后就又起床继续去电脑前忙活他打听别家人的事。
风平浪静,这是他们在这个高中度过最安稳且最没有任何波折的一段日子。
转眼就到了期末周,这个周考完试就放假了。
而在这之前,五人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和谐保持住了一个看似极度好笑又滑稽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