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傻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有什么搞笑的。
不过他没能高兴几秒,下一刻他手机响了,我看见在听见铃声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突变,比翻书还快,明明铃声是一首很轻缓的歌,可死变态的脸色却是极为烦躁。他看都没看任由手机响着,悦耳的铃声和气急败坏死变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朝神经病喊道:“神越云一个小时了,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神越云听到他的话,抿了抿唇,垂下眼睛来,他似乎很难过。死变态没理他这副样子,强制性拉着人就往巷子外走。
“等我……”
神经病被扯着走,他一步三回头,留下这两字就消失在巷子里。
等他?什么时候等他?今天?明天?后天?也没个具体时间,傻子才在这里等他。
我其实挺好奇我和他之前发生的事的,因为我看见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所以我记不起来的那件事应该对于我们两人来说都挺难忘的。
“走了,人都不见了。”我拍了拍朝巷子口看入迷的宋傻叉。
宋傻叉回过神来,说:“他不是让你等他。”
“鬼才等他。”我觉得宋傻叉人如其名:“他又没说清楚,我不可能在这里干等着吧,有缘再见吧。”
“也是。”宋傻叉揽过我的肩往巷子外走。
我俩说着话走到出去,巷子口宋傻叉带来的三个人守在那里,像三座山一样严严实实地围着出口。
见我们勾肩搭背地出来,三人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清这什么状况。
“你们回去吧。”宋傻叉朝三人摆摆手。
三人拿不定主意,摸着脑袋站在那里没动。
“回去吧。”宋傻叉又重复了一遍:“不会有事的。”
三人闻言这才走了。
我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问宋傻叉:“这么听你话?”
宋傻叉打了个响指说:“钱是万能的。”
“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读得起私立的人能有多穷,一年学费就是五万起步,我不信他们缺这几百元钱。
“谁跟你说他们跟我一个学校的,他们三个是我同桌的初中同学,现在没读书了,在我们学校后门的台球厅上班。”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我:“去玩吗?我还办了张卡。”
“不去。”我拒绝道:“我要回学校了。”
他诧异:“你还要回学校?”
这是什么话,读书时间不回学校难道跟他出去瞎混,我可没这个命敢逃课,又不是还在初中,老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翻了个白眼,说他:“不然呢?你以为三中像你们学校一样,钱能解万物。”
他洋洋自得地摊开双手,语气故作无奈:“哎没办法,命好。”
“滚!”我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下他。
我和宋傻叉从小就待在一起,小学不同班还能收敛一下性子,上了初中被分到一个班了,简直就是如鱼得水、鸟入山林,那叫一个狼狈为奸、肆无忌惮,每天混在一起吃喝玩乐,学习什么的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虽然我俩都不爱学习,但我成绩要比他好上一截,我上课好歹会支棱起耳朵听一点,属于半学半不学,而他不一样,课堂就是他第二个家,不是玩就是睡,是真一点都不学。
宋傻叉家不太管成绩,秉承着开心最重要的原则都随着他的性子来,只要不闯祸一切都是小事,所以每次成绩一下来不用看我就知道他是垫底的那个。我们两家关系虽好,但教育理念大不相同,他们不允许我在学校混吃等死,每次都必须拿出稍微能入他们眼的成绩来。
我家是不准我去私立鬼混的,像我哥他们一样考不上重点高中就算了,至少都得从本校给他们升上去,想起我初三那年就来气,我在那里过得痛不欲生,每天睁眼就是卷子闭眼就是课题,宋傻叉倒好每天在我旁边这个游戏玩到那个游戏,过得不亦乐乎。
提起这个,看见他欠揍的模样,我正想踹他一脚以解我心头之恨,但催命符在此时此刻骤然响起,我听到午休结束铃的声音从学校里传出来,头都要炸了。
午休之后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我可没命逃:“我得回学校了,明天星期六来我家打游戏,记住了,别又睡到五点都要吃晚饭了才来。”
宋傻叉很是敷衍,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回去倒头就睡。”
我总觉得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已经来不及再跟他说了,我狂奔在路上,终于来到学校侧面的秘密基地,附近的居民在这里垒了一处菜地种菜,菜地两边用砖块搭了半人高的围栏,踩在上面能翻进去。
累死我了,刚踩进教室门,上课铃就响了,刘洋拎着他的公文包走进来,他瞪了我一眼,让我感觉滚回座位上去。
膝盖破了皮得消毒,我让于潇把碘伏给我用一下。
于潇从他的百宝箱里掏出碘伏和棉签,他看见我卷起裤腿,露出红肿破皮的膝盖,凑过来低声问我怎么弄的。
我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话音刚落,一个粉笔头朝我们砸了过来,正中我的额头,这老头仍粉笔技术越来越牛逼了,这么远都能扔中,果然熟能生巧。
“我在上面讲,你俩在下面讲,怎么要不要把讲台让给你俩空出来!”
于潇赶紧坐直身体,尬笑:“不用不用,您讲,您讲。”
我捂着红了的额头,没吭声,疼死我了。
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受两次伤了,果然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