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慧见他这么快就醉了过去,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龙幽身形高挑,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很难扶动他,偏偏温慧一身怪力,轻而易举就帮他靠在了墙边。
她做完以后,转了转胳膊,蹙眉无奈道:“我还以为他说酒量不好是跟我谦虚几句呢,原来真的这么不好!不会喝就算了,干嘛要勉强自己喝这么多呢。”
南宫煌冷笑一声,颇有几分得意,抬碗抿了口酒,飘飘然地说起风凉话来:“嘿!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在某个暴力女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了。得亏还是个魔族呢,怎么酒都喝不了几碗,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没底,纵然他一向自认看人极准,却说不上龙幽究竟为了什么才喝这样多。南宫煌此刻虽已对这魔族青年生厌,倒不觉得对方是个好勇斗狠的人,难道龙幽真是被自己的话激将了,要在温慧面前逞能不成?
他又打量了那青年的眉目几眼,顿觉棘手,凭过去在市井红尘中打滚的经历,他竟不能明白此人。
正待南宫煌胡思乱想,却见温慧蹲下身来,抱着膝头打量喝醉的龙幽,一副神情认真的模样,抬手替他拨弄了几下散乱的发丝。南宫煌见她这举动,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阻拦的话隐隐要从口唇中漏了出来。
可他仍强装镇定,讥讽道:“盯得这么出神,你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没听过人魔殊途吗,没有好下场的,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得好!”
温慧瞪了他一眼,顿时令他明白她没有这意思,南宫煌也见好就收,连忙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女子又开始看龙幽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感慨道:“他可真厉害,酒量不好的人一般都没有勇气喝这么多的……”
南宫煌没好气:“厉害在哪儿了?不就是没本事还爱喝吗……不如本大仙替他来陪你喝,怎么样?”
他说完心中直打鼓,立时就生了悔意。这话颇有些讨好对方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温慧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只希望温慧察觉不出什么端倪,答应同他一起喝酒也就是了。
温慧的确不似他心思重,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给自己盛上了一碗新酒。
她这回倒不急着喝尽了,倚上龙幽靠着的那堵墙,低声道:“我才不要,和你喝酒一点也不尽兴。”她此刻是有几分醉了,所以不愿和南宫煌共饮,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不想在他面前露了怯。
南宫煌还当她与龙幽喝了酒就翻脸瞧不上他了,心头一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道:“是不尽兴还是怕了?难道是怕喝醉了以后,错把我当作你的如意郎君,缠着我不放?暴力女,你几时胆子这么小了。”
这话自然是有意令人想歪,温慧听完后,脸上除却醉意又多了几分羞愤。她性子本就有些倔,当下不甘示弱,恼着将酒碗砸到南宫煌面前,大声道:“呸,你这白痴说什么浑话呢!谁怕了,喝就喝,帮我盛酒!”
她松了口,南宫煌心里窃喜,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酒,给自己盛的却只比半碗多一些。温慧只顾喝,也没在意他给自己盛的是多是少,喝了好几碗还不解气,但意识渐渐模糊,同南宫煌也越坐越近了。越喝酒意越浓,火光与吐息将黑夜染作一片暧昧光景,温慧不知自己说出口的都是些什么话,吐出的字与句已像是与她自个儿无关了。
跳跃的火光前,她发觉南宫煌的吐息已近地扑到她面上来。她嫌热,下意识想推开对方,却听对方说了些不明白的话,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并不肯退开。
温慧不讨厌他这样抓着自己,抬头去看他,少年那双深邃的眼睛撞进了她视线里,浓得像有千言万语要诉说。那双眼睛又闭了起来,他的吐息也离她更近了,热得她无法自持。
温慧只觉心中闷闷的,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勒得她发疼。许是情丝,许是孽债,将她的心缠得直坠崖底,终于要摔个粉身碎骨。
随后,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就这样紧紧贴上了她的唇。她不知是何种滋味,只听得酒碗打翻的声音,神识渐渐融化在那柔情中,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至于后来三人被王蓬絮与雷元戈合力抬进客栈,睡着的温慧压着南宫煌,还将酒碗扣在少年脸上差点将他闷死的事,就不必多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