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瑾俯身靠近,一只手轻抬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指向一旁原封未动的喵饭:“今天怎么回事?饭一口没吃?”
苏臣年眼珠转了转,大脑飞速运转——他不仅要应付眼前裴世瑾的质问,更要验证昨晚灵光一现的猜想。
突然,他有了主意。
只见布偶灵活地跳下床,一路蹦哒着来到裴世瑾新买的猫粮前,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扒拉包装袋,随后仰起头,朝裴世瑾软软地“喵”了一声。
裴世瑾本想蹲下,可刚做出动作腰部就传来一阵酸痛,只得放弃逗猫的念头,语气却带着几分纵容:“年糕,你真是越来越挑食了。”
苏臣年悄悄吐了吐舌头,其实不然,比起索然无味的猫粮,他更喜欢裴世瑾亲手做的喵饭。
给布偶准备好晚饭,裴世瑾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去酒吧兼职。刚迈进房间,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布偶之前躺的位置上,散落着一套眼熟的衣服。他拾起来一闻,隐约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不同于洗衣液的味道
一切都太过巧合。
裴世瑾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神渐渐深沉。只见他不动声色地把衣服收好,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悠闲享用猫粮的布偶身上。
最终,所有的猜想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裴世瑾换好工作服,临走前还不忘对布偶说:“我出门了,记得照顾好自己,年……年糕。”
门合上后,苏臣年又开始了漫长的、百无聊赖的生活——要么在几平米的出租屋里乱窜,要么扒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好想手机,美食,朋友……还有裴世瑾。
起码有他在的时候没那么无聊。
月上天幕,喧嚣的城市终于寂静。
由于下午睡过头,苏臣年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下午睡得太久,此刻毫无睡意。心底陡然升起烦躁,最终他跳下床,决定去门口等裴世瑾回来。
十几分钟后,门锁轻轻转动,晚风挟着寒气涌入。
裴世瑾站在门外,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痛色,夜晚的寒意绕在他身上,混杂着廉价酒水味和劣质香水味。
当目光触及门后的布偶时,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猫猫静静地等在门后,双眼似琥珀般明亮,照亮了漆黑的夜。
裴世瑾宠溺一笑,声音却难掩疲惫:“年糕,这么晚了还不睡?”
要不是这该死的任务让他昼夜颠倒,他至于半夜在这里等人吗?
苏臣年忍不住撇嘴。
裴世瑾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气味惹恼了它,便先进了浴室。水声淅沥,很快又归于平静。当他带着清爽的水汽回到卧室时,布偶已经自觉地跳上了床。
几分钟后,人躺在硬板床上,猫窝在人的腹肌上。
苏臣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裴世瑾看了眼锁屏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他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
原本打算刷会儿手机就睡,可今晚的布偶格外不安分,不仅盯着手机屏幕看,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弄得他难以入眠。
真是个小磨人精啊……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布偶柔软的背毛,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就在他即将睡着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不知是他误触还是猫咪的爪子碰到的,屏幕上显示他刚刚给一个健身博主的视频点了赞。
苏臣年不以为意,正想蹭蹭裴世瑾的手让他滑下一个视频,不料后颈却突然被轻轻握住。
一片寂静中,裴世瑾的轻嗤显得格外响亮。
“我身材比他好。”他的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想不想看?”
苏臣年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他才回过神来。
这是在……跟他说话?
后颈的力道渐渐放松,他小心翼翼地回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看见裴世瑾靠着床头精致的睡颜。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苏臣年轻轻把自己缩成一团,重新窝回那片温热的腹肌上,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句话。
如果裴世瑾真的猜到了什么……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惊。
但转念一想,那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怎么可能对着一只猫——或者说对他——说出这种话?
一定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