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橘红色的夕阳把公交站台的影子拉得老长。沈雨洛和郑虑尘并肩站着，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两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而另一边，方佳媛、肖珊珊、万时铭和宋信仁四个人偷偷瞒着他们俩，去找许萌萌算账。

“都盯紧点，别跟丢了！”万时铭压低声音，朝身后的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宋信仁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紧紧锁着不远处许萌萌和她那几个跟班的背影；方佳媛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愤愤不平；肖珊珊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理论。

许萌萌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们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突然齐齐转过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谁是许萌萌？”宋信仁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在几个女生脸上扫过，轻声问道。

“就那个带头走在最前面的！”方佳媛咬着牙，指着许萌萌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火气。

话音刚落，肖珊珊就率先冲了出去，双手叉腰，对着许萌萌大声喊道：“就你欺负我姐妹啊？”

许萌萌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四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方佳媛，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方佳媛？怎么，这是带了人来给沈雨洛撑腰？”

“怎么了，有问题吗！”方佳媛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迎上许萌萌的目光，“今天我们就是要问清楚，你凭什么天天带着人欺负雨洛！”

许萌萌身后的一个女生，看到万时铭和宋信仁那副严肃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腿肚子都有点发软。她扯了扯许萌萌的衣角，声音发颤：“额……萌萌，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话音未落，她就像兔子一样，一溜烟地跑出了巷子，连头都没敢回。

“哎，你！”许萌萌气急败坏地想叫住她，可那人早就没影了。

肖珊珊和方佳媛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肖珊珊抱着胳膊，嘲讽地瞥了许萌萌一眼：“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姐妹啊？还没遇上点儿事呢，就先溜之大吉了，笑死我了！”

“这不纯纯塑料友谊吗？”方佳媛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们铭哥问你话呢！说！”宋信仁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许萌萌和她身旁剩下的两个姐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方佳媛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这就被吓到了？许萌萌，你平时在我和洛洛面前那股嚣张劲儿呢？嗯？怎么不吭声了？”

许萌萌虽然心里发慌，但为了不在剩下的两个跟班面前丢面子，她强装镇定，梗着脖子挑衅道：“你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欺负人少！”她上下打量了方佳媛一番，又轻蔑地扫了眼其他人，冷哼一声，“你和沈雨洛啊，呵！我呸！”

许萌萌不屑地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就是看你们不顺眼，骂你们几句怎么了？这就承受不住，找人来堵我们啊？”她说着，还故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个姐妹，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显然是在给自己和那两个女生壮胆。

那两个女生被许萌萌这么一激，嚣张的气焰又上来了。其中一个女生，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萌姐可是认识道上的人！今天你们只要敢动我们一个手指头，信不信我们萌姐找人干你们！”

“干我们？”肖珊珊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宋信仁推了推眼镜，眼神冷了几分，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的事我们都听说过，之前把人堵在巷子里打到住院，是吧？”

“是啊！怕了？怕了就赶紧滚！”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狐假虎威地嚷嚷，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们还就没有怕过！”方佳媛往前一步，眼神坚定地看着许萌萌，语气掷地有声。

万时铭这时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看她们不顺眼，就是你搞小团体针对她们的理由？”

许萌萌被问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喊道：“对，是啊！我就是看她们不爽怎么了！”

而另一边，沈雨洛和郑虑尘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两人正准备分开各自回家，一阵熟悉的吆喝声突然飘进耳朵里——“卖冰糖葫芦咯！冰糖葫芦！”

那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雨洛记忆的匣子。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小时候，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吃一串冰糖葫芦，偷偷拿了家里的钱，结果被爸爸妈妈发现，最后不仅没吃到，还被数落了一顿。

而那时的郑虑尘，看出了她的失落，默默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十块钱零花钱，跑遍了整条街，给她买了两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拿到糖葫芦的那一刻，她开心得蹦蹦跳跳，还不忘踮着脚尖，把最大的那一根递给郑虑尘。

郑虑尘看着她满嘴糖渣、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突然用手比划成相机的形状，对着她“咔嚓”了一下，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记录下来。最后，两个人因为吃得太急，冰糖葫芦的甜腻呛得他们不停咳嗽，还被各自的爸妈念叨了好久。

思绪拉回现实的时候，郑虑尘已经拿着两根裹着晶莹糖衣的冰糖葫芦，站在了她的面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别发呆了，沈雨洛。”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冰糖葫芦，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

沈雨洛回过神，看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接过一根，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谢谢。”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我先回家了！”说完，她就像小时候那样，蹦蹦哒哒地跑向楼道口，还不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郑虑尘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那模样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像是完美复刻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将这个画面定格下来。回到家后，他把照片存进了手机备忘录里，还认真地标注了一行字：“17岁的沈雨洛，依然还是小时候那个爱吃冰糖葫芦的小朋友。”

而巷子这边，万时铭他们还在和许萌萌纠缠不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许萌萌身后的那两个女生，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开始耐不住性子，小声劝说着许萌萌。

“萌萌，要不……给他们道个歉算了吧。”其中一个女生拽了拽许萌萌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这么晚了，再不回家我爸妈该着急了！”

另一个女生也连忙附和：“就是啊！我们别在这儿耗着了，没意思！”

“闭嘴！”许萌萌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语气强硬，“凭什么给他们道歉！我没错！”

“呦！”宋信仁嚼着口香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你这两个小姐妹，好像耗不住了啊。”

“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万时铭看着许萌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可能！”许萌萌咬着牙，态度依旧强硬。

“闭什么嘴！”刚才说话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了，甩开许萌萌的手，没好气地说，“你要是愿意耗着，你自己在这儿！我们走了！你就是一头倔驴，许萌萌！”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满脸不耐烦地补充道：“给台阶你也不下，那你就在这儿吧！我们走了！以后也没必要再在一起玩儿了，少来指使别人！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说完，两个女生也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许萌萌一个人站在原地。

“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哈哈！”肖珊珊学着那个女生的语气，笑得直不起腰。

万时铭看着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许萌萌，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冷了下来：“现在就你一个人了，我们也没必要跟你耗着。”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不管你知道不知道错，只要你以后再敢找雨洛她们的麻烦，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说完，他就转身和宋信仁、肖珊珊、方佳媛一起离开了巷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万时铭的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暗自咬牙：如果你以后再敢找她的麻烦，管你男的女的，老子弄死你！

方佳媛走在他的旁边，此刻，巷口的月光刚好洒下来，温柔地照在万时铭的脸上。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意。方佳媛看着看着，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此刻的万时铭，就像她心里的一轮月亮，在暮色里熠熠生辉，不断触动着她的心弦。

这件事情过后，整整一个月，许萌萌都没有再打扰过沈雨洛她们。她似乎也收敛了不少，开始安安分分地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再也没有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一个月后，寒假如期而至。大家收拾好书包，各自回到了家里。今年的寒冬格外冷，凛冽的北风呼呼地刮着，雪花时不时就飘上一阵。同学们的穿衣风格也出奇地一致，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小面包。

这天，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雪花簌簌地落在窗户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沈雨洛窝在沙发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拿着手机刷着视频，脚丫子还舒服地蹭着暖手宝。

“雨洛啊，别整天躺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沈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知道了，妈！”沈雨洛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眼睛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

“对了！”沈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待会儿你爸可能就回来了，我得去接一下他。你在家别总是看手机，听见没有！”

“知道啦妈！”沈雨洛终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妈妈，“外面冷，你穿厚点！”

“呦，我们闺女还知道关心妈妈了？”沈妈妈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沈雨洛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到衣柜里翻出一条厚厚的围巾，踮着脚尖给妈妈围上，还细心地打了个漂亮的结。“那是当然！”她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似的说，“我可是您的贴心小棉袄！毕竟您也只有我这一个闺女，我不心疼您，谁心疼您啊！你说是吧，妈妈！”

“是是是！”沈妈妈笑着用食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就你嘴甜，跟抹了蜜一样！”

沈雨洛咯咯地笑了起来。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啊！”沈妈妈拎起包，朝门口走去。

“拜拜！路上小心！”沈雨洛朝她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万时铭正一个人窝在床上，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冲啊！快放大招！”显然是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玩得不亦乐乎。

方佳媛则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看着书。暖黄色的台灯洒在书页上，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文字，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宋信仁那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吃吃喝喝。自从爸妈因为之前的事闹离婚后，他就跟着妈妈回了姥姥家。姥姥心疼他，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腿……把他养得圆了一圈。

而郑虑尘，正坐在书桌前看一本厚厚的书。窗外的雪花飘得正紧，屋内却暖融融的。突然，他的堂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游戏手柄。

“虑尘啊，别看书了！来跟哥打会儿游戏！”堂哥兴冲冲地说道。

郑虑尘无奈地放下书，站起身走了出来。堂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随手扔在沙发上，不由分说地把一个游戏手柄塞进他手里。

“好不容易放假，放松放松！”堂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热情。

郑虑尘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坐在沙发上，和他哥一起打起了游戏。

没过一会儿，客厅里就响起了堂哥的惊呼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战绩，又震惊地看向郑虑尘：“阿……阿尘！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简直是大神级别的！”

郑虑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平静：“之前和万时铭经常一起玩，时间久了，就熟练了。”

而沈雨洛这边，没过多久，爸爸就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拎着好几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鞭炮、烟花，还有几盒五颜六色的仙女棒。

“闺女啊！”沈爸爸放下东西，笑着朝沈雨洛张开双臂，“马上快过年了！今年爸爸不用出去加班，好好陪陪你们！”

“真的吗？”沈雨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扑进爸爸的怀里。

沈妈妈也笑着点了点头。沈雨洛开心地抱了抱爸爸，又抱了抱妈妈，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闺女啊，所有年货都备齐了。”沈妈妈突然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是回来的时候，忘了买对联了。要不你去买？”

“我去我去！”沈雨洛立刻举起手，兴奋地说道。她早就想出门玩玩雪了，说完就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跑去，刚跑到楼道口，才发现自己忘了穿棉袄，又赶紧跑回来，手忙脚乱地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这才兴冲冲地冲了出去。

沈雨洛刚走出楼道，一股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冷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雪花肆意地飘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凉凉的。即使裹得严严实实，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啊……早知道就不出来了。”沈雨洛双手抱胸，缩着脖子往前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不过，一想到家里红彤彤的对联，她又咬了咬牙，抬头看向不远处亮着暖光的商场。“马上就到了！冲啊！”她给自己打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快步朝商场跑去。

一踏进商场大门，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暖气开得足足的，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一个冰天雪地的南极，一个暖意融融的北极。

“好暖和啊！”沈雨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心，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这里供着暖，要不就把我冻死了！还是赶紧买个对联，然后回家吧！”

她快步走到卖春联的摊位前，认真地挑选起来。红彤彤的对联挂满了摊位，“阖家欢乐”“万事如意”“福星高照”……看得她眼花缭乱。她仔细地对比着，挑了一副最喜庆的，又选了几个红彤彤的福字，这才满意地准备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