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时铭的脸颊瞬间发烫，低头猛喝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暖意。

方佳媛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咬着烤面筋，目光在万时铭泛红的耳根和沈雨洛毫无察觉的笑容之间转了一圈，悄悄叹了口气，又拿起一串烤韭菜塞进嘴里。

“对了宋信仁，”沈雨洛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那本医书看得怎么样了？上次听你说，里面的解剖学超难。”

提到医书，宋信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话匣子一下子打开：“难是难，但真的很有意思！我今天看到人体的神经分布，才发现原来我们的身体这么精妙……”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从神经分布聊到药理知识，连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吃。万时铭听得一知半解，却还是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只要沈雨洛感兴趣，他就愿意听下去。

沈雨洛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插嘴问几句，眼里满是佩服：“宋信仁，你以后肯定能成为超厉害的医生！”

宋信仁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想考替淮市医科大，那里的临床医学专业全国顶尖。”

万时铭心里跟着雀跃起来，嘴里的烤串好像都更香了几分。

路边摊的灯光昏黄又温暖，烤串的香气混着冰镇汽水的凉意，在晚风里散开。宋信仁还在说着医书里的趣事，沈雨洛笑得眉眼弯弯，万时铭看着她的侧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方佳媛则安静地吃着东西，心里藏着少年们还没说出口的心事。

夜色渐浓，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路边摊的烟火气缠在一起，成了青春里最难忘的一幅画。

路边摊的烟火气裹着孜然香飘得很远，宋信仁正讲到解剖学里一个有趣的案例，沈雨洛听得入神，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咬。

就在这时，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郑虑尘的名字跳了出来。沈雨洛指尖一顿，连忙点开消息。

“刚路过城南的教辅书店，老板说新到了一批冲刺卷，题型很贴合今年的考纲。要不要一起去挑挑？”

后面还跟了个定位，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过两条街。

沈雨洛的眼睛亮了亮，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回复“好啊！我们刚在路边摊吃完，马上过去。”

“谁呀？”万时铭瞥见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问了一句，心脏跟着轻轻提了一下。

“郑虑尘。”沈雨洛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带着雀跃，“他说教辅书店到了新的冲刺卷，喊我一起去挑。”

万时铭手里的烤串签子顿了顿，刚涌到嘴边的“我也陪你去”，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着沈雨洛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忽然想起下午在动物园，她说起要和郑虑尘一起去同音市时，亮晶晶的模样。心底那点酸涩，像被晚风一吹，轻轻漾开，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那我们赶紧走吧，别让他等太久。”万时铭站起身，顺手拎起沈雨洛放在凳子上的包，指尖碰到包带的绒面，软乎乎的，和他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

方佳媛也跟着站起来，悄悄碰了碰万时铭的胳膊，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万时铭冲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宋信仁把没吃完的烤串打包好，掂了掂肩上的书包：“我就不去了，得回家把今天看到的神经知识点整理出来。你们挑完资料，记得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解剖学的辅助讲义。”

“没问题！”沈雨洛爽快应下，转身就往定位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万时铭和方佳媛跟在后面，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到路口分岔处，方佳媛拉住沈雨洛的手腕：“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回家处理，你们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她冲沈雨洛眨眨眼，又转头看向万时铭摆摆手离开了。

空气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雨洛看了看方佳媛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万时铭：“那你呢？要不要一起去书店？”

万时铭喉结动了动，看着她眼里的光，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对冲刺卷一窍不通，去了也是瞎逛。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沈雨洛接过包，笑着点头：“嗯！谢谢你今天陪我们玩了一天。”

她说完，转身就往书店的方向跑，马尾辫在身后甩成一道好看的弧线。

万时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融进昏黄的路灯里，直到那个身影拐进街角，再也看不见。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心里那点失落，像被烤串的余温烫过，有点疼，又有点暖。

城南的教辅书店还亮着灯，郑虑尘正站在门口等她。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看到沈雨洛跑过来，他眼底的笑意漫开来，像春日里化开的冰溪。

“等很久了吗？”沈雨洛喘着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刚到。”郑虑尘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慢点，不急。”

两人并肩走进书店，暖黄的灯光裹着纸张的墨香扑面而来。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冲刺卷和复习资料，老板正忙着整理新到的货，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同学，新到的冲刺卷在最里面的货架，题型都是名师押的，很有参考价值。”

郑虑尘熟门熟路地领着沈雨洛往里走，指尖划过一排又一排的书脊。他停下来，抽出一本英语冲刺卷：“这个题型和你们上次模拟考的完形填空很像，你可以看看。”

又拿起一本色彩理论的辅助资料：“这个里面有很多案例分析，对你的专业应该有帮助。”

沈雨洛接过书，翻了两页，眼睛越发明亮：“这个好！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她转头看向郑虑尘，眼底的光比书店的灯光还要亮。

郑虑尘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手，帮她拂去落在书页上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慢慢挑，不急。”

晚风从书店的窗户吹进来，卷起书页轻轻翻动。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

书架尽头的角落里，还堆着一摞没拆封的资料，像藏着少年少女们，关于未来的，最温柔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