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去,又把油条和豆浆递到她手里。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沈雨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手里的豆浆渐渐失了温度,就像她此刻的心。
郑虑尘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低落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心疼。他没有问她试镜的结果,只是安静地开着车,车厢里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还有她偶尔压抑的、极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城郊的江边。
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滞在心头的闷意。郑虑尘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沿着江滩慢慢走。脚下的石子硌着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走了不知多久,郑虑尘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只新的蝴蝶发夹,比之前那只更精致,翅膀上嵌着细碎的水钻,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昨天路过饰品店看见的,”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沈雨洛看着那只发夹,眼眶倏地一热。她别过脸,看着江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都没选上……”
声音很轻,却被江风送进了郑虑尘的耳朵里。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
沈雨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
“李姐昨晚就告诉我了,”郑虑尘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她说你是最好的,是剧组没眼光。”
积压了一早上的委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决了堤。沈雨洛再也忍不住,埋进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眼泪打湿了他的卫衣,她攥着他的衣角,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把所有的不甘和难过,都倾泻而出。
郑虑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她摔倒时,他笨拙地安慰她那样。
江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角。远处的水鸟又落了下来,在水面上悠闲地游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雨洛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眼睛肿得更厉害了,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脏了就洗,”郑虑尘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哭够了?”
沈雨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沙哑:“郑虑尘,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才不是,”郑虑尘皱起眉,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你是我见过最努力、最有天赋的女孩子。这次只是运气不好,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就算没有这个角色,你也会发光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沈雨洛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的那块冰,一点点融化了。她伸手,接过那只蝴蝶发夹,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觉得有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
“嗯,”她弯了弯嘴角,眼里还带着水光,却亮得像星星,“谢谢你。”
郑虑尘笑了,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新的蝴蝶发夹,别在了她的马尾上,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额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带着安抚的力道。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江风卷起两人的衣摆,远处水鸟的鸣叫声隐约传来,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沈雨洛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她微微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郑虑尘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水光,又低头在她泛红的鼻尖上蹭了蹭,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哭够了就不许再难过了,嗯?”
沈雨洛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抱着,不知过了多久,郑虑尘低头看了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不饿?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就那家老店。”
沈雨洛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的红痕还没完全褪去,却弯着嘴角点了点头。
郑虑尘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笑意,沈雨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她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王悦带了投资进组,所以……”
“我知道。”郑虑尘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靠资本抢来的角色,演得再好也没底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女孩靠的是实力,这次错过,下次会有更好的。”
沈雨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知道,不管前路有多少坎坷,只要有郑虑尘在身边,她就有勇气一直走下去。
车子停在老店门口时,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笑着招呼:“小郑,小雨洛,好久没来啦!还是老样子,糖醋排骨,再加一份甜汤?”
“好嘞。”郑虑尘牵着沈雨洛走进店里,熟门熟路地选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华灯初上,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沈雨洛看着郑虑尘细心地帮她剔掉排骨上的骨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