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最奢靡的“迷途”酒吧VIP区域，空气仿佛被浓稠的酒精、甜腻信息素和高级烟草燃烧后的青烟凝固。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像是直接捶打在每个人的胸口，炫目的激光束疯狂切割着弥漫的烟雾，营造出一种光怪陆离的堕落氛围。

二楼最为隐秘昂贵的包厢内，凌曜辰陷在中央最宽敞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燃烧了半截的烟，眼神在烟雾缭绕中已有几分涣散和迷离。

裴文知、孙玮、赵思睿等几个平日里厮混的纨绔二代围坐在旁，桌上堆满了高级酒水的空瓶和精致但几乎未动的果盘。

“辰少，”一个家里做星际矿产生意的、穿着深V衬衫的二代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听说议会最近在讨论增加边境星域的矿产特许开采税？省督大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我家老头子为这事愁得好几天没睡好了，资金链压得紧。”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又不跟他住一块儿，他的事少来问我。”凌曜辰黑着一张脸，语气里的烦躁显而易见，甚至带着点迁怒的意味。

他烦躁的理由很简单，简单到凌曜辰自己都觉得离谱——早餐时，苏绮陌安静地吃完了一片全麦吐司。

是的，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绮陌跟在他身边三年，几乎形成了固定的生活习惯，她从来不吃面包类的食物，无论是白吐司、全麦包还是可颂。凌曜辰甚至一度怀疑过她是不是对麸质类的食物过敏，或者有什么心理上的排斥，还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起要请营养师来看看。

但苏绮陌只是淡淡地说“只是不喜欢”，他也就没再深究。可是今天早上，在他习惯性地挑剔早餐时，苏绮陌却默不作声地、极其自然地拿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吐司，涂上一点果酱，小口地吃完了。

凌曜辰当时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仿佛自己精心饲养的、早已设定好所有程序的完美电子宠物，突然自行其是，生出了不可控的自由意志，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和失控的恐慌。

他为此单方面跟苏绮陌吵了一架，言辞激烈，甚至掀翻了餐桌，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家，一头扎进了这醉生梦死的场所。

“哎哎哎，喝酒就喝酒，谈什么正事，扫辰少的兴！没看见辰少今天心情不爽利吗？”另一个机灵的跟班立刻碰了碰提问那人的胳膊，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打着圆场。

“对了，思睿，看你今天怎么蔫儿了吧唧的？没带你的Omega小甜心出来？”他迅速转向旁边一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愁眉苦脸的年轻二代。

赵思睿是新加入他们圈子的，这会儿被点名，立刻来了精神，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

“别提了！昨晚跟朋友多喝了两杯，回去晚了点，好家伙，又哭又闹，把我通讯器都砸了！信息素炸得满屋子都是，差点没把我折腾死！非要我说清楚到底跟谁在一起，不然就没完……”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曜辰，带着点讨好和好奇：

“哎，说起来，辰少，您那位……我上次在省府歌剧院外头，远远瞥见您车旁边站着一位，那背影，那气质，就绝了！肯定是位顶级Omega大美女吧？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开开眼？也学习学习辰少是怎么挑人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裴文知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思睿你小子！什么眼神啊！还想跟辰少学？下辈子吧！辰少家里那位，可不是什么娇气的Omega！”

“啊？”赵思睿一脸懵，显然没反应过来，在他看来，凌曜辰这种身份、这种挑剔的性子，身边的女伴不是顶级Omega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