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辰，你要仔细思考，为什么一个人让你不开心，你还不肯放开她。】

——

悬浮车在夜色中启动，密闭的车厢瞬间就成了一个囚笼，充斥着凌曜辰压抑的怒火。

“那个alpha，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张名片就让你找不着北了？！”

他逼近她，眼神凶狠，充满了被挑衅后的Alpha特有的偏执和占有欲：

“你一个Beta，为什么总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你以为离了我凌曜辰，还有谁会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你现在还有几分姿色！早晚被人玩腻了扔了！”

恶毒的话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每一句都旨在刺穿她可能存在的尊严。苏绮陌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流泻的霓虹光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抿着唇，沉默。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他疯狂。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凌曜辰。他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愤怒几乎要炸开，急需一个宣泄口。他猛地将她按倒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沉重的身躯以绝对的力量压制着她，不容反抗。

他一只手攥紧她的手腕按在她头顶，另一只手粗暴地拨开她颈后的碎发，对着那片光滑的、属于Beta的、几乎退化了的腺体所在的皮肤，作势就要狠狠咬下去！虽然明知这是一种徒劳的、宣告占有却无法留下任何印记的侮辱性动作。

就在他的牙齿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刻——

一直沉默的、仿佛逆来顺受的苏绮陌，忽然转回了头。

她没有挣扎，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反而，极轻极浅地笑了一下。

轻浅到凌曜辰还没有分辨出那笑里有什么，苏绮陌就忽然开口了。

苏绮陌说：

“凌曜辰，”

“其实跟我在一起，”

“你并不开心吧？”

时间在一瞬间被冻结。

凌曜辰所有的动作、咆哮和沸腾的怒火，像被一道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冲击波击中，骤然僵滞。

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依旧沉甸甸的，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甚至还没来得及放松，但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扭曲的雕像。脸上那狰狞的、属于捕食者的表情凝固了，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又猛地扩散，显示出大脑处理这意外一击时的剧烈混乱。

他预想了她的所有反应——冰冷的反驳、屈辱的泪水、甚至歇斯底里的挣扎，他准备好了用更暴烈的怒火去镇压一切。唯独没有预想到这个。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所有狂暴情绪最核心、最不愿被触碰的那个点。

几秒钟死一样的寂静过后，被戳中最隐秘痛处的羞耻感和维护摇摇欲坠自尊的本能，让他像被滚油泼了一样猛地弹开少许，这种弹开不是为了放她离开，而是为了获得空间，更好地、更凶猛地吼出他的否认。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得几乎破音，试图用巨大的音量和怒火淹没她那句该死的提问，也淹没自己内心陡然升起的、令他恐慌的动摇。

“我不开心？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凌曜辰要什么有什么！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眼睛赤红，喘着粗气，开始语无伦次地列举，仿佛在向她证明，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养着你！给你住最好的房子！给你买最贵的东西！带你来这种场合！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啊？！”

然而，这些外在的物质堆砌，在此刻听起来异常空洞，甚至可笑，反而更像是在暴露他内心的贫瘠和慌乱。

意识到自己的反驳苍白无力，他立刻重新将矛头对准苏绮陌，试图通过更恶毒的羞辱来转移焦点，重新夺回掌控权，将他拉回熟悉的、他是审判者而她是有罪者的安全模式。

“是你不甘心了吧？苏绮陌？”

他再次逼近，眼神狠厉，语气变得极度刻薄：

“看到别人带的都是Omega，闻到那些信息素的味道，觉得自己一个Beta永远融不进去，永远上不了台面，所以心里不平衡了，才来跟我玩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说这种屁话？！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几乎是咆哮起来，用最伤人的话语筑起防线：“也配来问老子开不开心？！你的本分就是让我开心！我不开心你就得想办法！而不是他妈的反过来问我！”

但他咆哮得越厉害，声音里的色厉内荏就越明显。

因为在他沸腾的血液之下，一种冰冷的恐慌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那是一种冰冷的、陌生的空虚感，像一团黑沉的迷雾，随着苏绮陌静静看着他的眼神，猝不及防地笼罩了他。

不开心……

为什么？

他不开心吗？

他的确不开心。

如果是以前那些Omega，他早就让她们滚了。

谁敢让凌曜辰不开心。

谁敢让省督的儿子不开心？谁敢让他凌曜辰不开心？

为什么偏偏是……

她……？

凌曜辰看着身下的人。她面色苍白，安静的，总是没有什么表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能用一句话，就让自己狂乱成这样？

这个念头如同冰针，狠狠刺了他一下，让他瞬间失神，胸腔里那股莫名加剧的、火烧火燎的烦闷愈发明显。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突然发神经？！”

他觉得她就是故意的，突然吃从来不吃的东西，突然在意之前从来不在意的事情，现在，挑一个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让他发怒，让他……让他怎样呢？

苏绮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