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了你们,那妖女已死,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众人又下楼去,大厅早已散尽了宾客,个个青楼女子聚集起来,大家都是曾经的后宫妃嫔,如今却是每张脸都花容憔悴、身子萎靡,活像是一群残枝败柳,实在是被折磨的时间太长了。人们见皇帝携着皇后下楼,那身影好像隐约回到了宫里,还是帝后情深的时候,人们都流下泪来,大厅里哭声四起。
英妃擦着泪,走出人群,对皇帝说:“皇上,此生能再见您一眼,贱妾死而无憾。贱妾受妖女污蔑迫害,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入青楼,不得不沦落风尘,已经不是清白的身子了……如今,护得姐妹归,再见夫君安康,贱妾无须再聊生了……”
说完,英妃作势要撞那大粗木柱,皇帝连忙拦下她,哽咽着说:“爱妃,千万珍重自己。朕经此一役,已经看开了。不瞒爱妃,爱妃不是完壁,朕也不是完人……那妖女将朕戏作猫狗,用酷刑阉了朕,朕如今也只是半个男人了。何苦……何苦要冤妻妾们不是完壁?”
众人听见此言,又是一阵女人们的抽泣声。皇后抽了抽鼻涕,擦干净眼泪,才说道:“好了好了,瞧,今天应该是一个大喜的日子,皇上得以恢复皇位,姐妹们也逃出青楼,我们还不快快回宫,吃好又喝好,好好休息一阵?”
皇帝听见此言,才收了眼泪,笑着搀扶众妻妾返回皇宫。风止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对这个场面点评些什么,风止小声道:“怎么说呢,这场面还挺感人的。看那些宫斗剧,要不是有这个意外,皇帝和后妃肯定要撕得你死我活,现在大家都遭难,反而夫妻相敬、妻妾和睦,患难见真情了,估计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斗了,都是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战友了。”
回宫之后,皇帝大宴群臣,告知后宫回归的喜讯,然而在酒席上,却有几个老头站出来说:“皇上,后妃们皆失了清白,微臣认为应该赐她们毒酒白绫,叫她们了却残生。再不济,也应该送去守皇陵,青灯古佛伴余生,才能偿还她们不守妇道的罪过。”
皇帝却当即气得猛拍酒桌,将一杯金贵的玉液酒都拍翻了,皇帝用着不男不女的声线骂道:“按你的意思,朕也在此次灾祸中失了命根子,朕也成了个没男德的阉人了,朕是不是也要自请下堂,滚去皇陵作那糟糠夫!”
皇帝甚至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一把扔在地上,阴狠道:“朕看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才该给先帝守陵,分不清黑白好歹,留着你们简直祸国殃民。”
皇帝在朝堂上力敌众臣非议,势要保下一群妻妾的性命,不仅要保性命,还要叫妻妾们像往前那样恢复做娘娘的位份,在宫里活得好好的。面对类似靖康之难的悲剧,皇帝没有退缩半步,反倒叫风止三人看出几分钦佩来了,皇帝此时虽然是阉人,却比真男人还要雄风赫赫。
最终,皇后还是皇后,英妃还是英妃,所有妃嫔都恢复了位份待遇,面对一宫的残枝败柳,皇帝却深感情义重,妃嫔们也前所未有地忠于皇帝,此事就这么顺利地过去了。
这天,皇帝找到落星,命人递上一件新制的蟒龙袍,蟒龙袍绣制得栩栩如生,甚至比皇帝身上的九龙龙袍还要精致几分。皇帝经此一役,今年虽然只有三十岁,却苍老得像五十岁,额头上被沧桑催发了一簇簇白发,站在宫门边佝偻着身子,真的像一个年迈的皇帝用着疲惫的眼神看望众人。
皇帝说:“落星,从前父皇嫌弃你是倒夜香的宫女生的种,是父皇对不起你,让你在冷宫平白受苦多年,你能长大真是不容易,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
众人都疑惑皇帝突然变得父子情深想干什么,皇帝轻轻举起落星的手,神色深沉地说:“如今父皇已是残躯,后宫诸位娘娘在青楼时多次流产伤身,早就是不能人道不能生养的一群老人了……可是国业还需要传承,你是父皇膝下唯一的孩子,你可愿意成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