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地洗完澡后,紧急叫来的钟点工阿姨也清洁完了王软软的房间,一切都恢复如初,所谓的落魄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只要努力好转,环境就会变好。王软软经过消化和休息后,身体也有力气了,走出浴室时不再需要风止搀扶,王软软可以自己走路和穿鞋子。
王软软看着窗外的黄昏,手边还有风止准备的零食,考虑到她的胃口正在恢复,零食都是以清淡松软为主。王软软心情平静之后,终于能迎着夕阳观察屋内的景色,她忽然觉得风止其实是真正爱着她的朋友,她知道如果她在农村落到这个境遇,她的父母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只会把她扔到猪圈里,死也别死在家里招晦气,父母尚且如此,男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正所谓患难见真情,有几个人能在这个节点上还能不嫌弃地照顾病人?
可是朋友虽好,真能爱她一辈子吗?她可以一辈子住在风止家里吗?风止以后结婚了呢?她可是听说了的,风止有好几个朋友,好像那些朋友都是男的……男伴可不止逐光一个。等风止被那些男人抢走了,还有爱意可以分给她这个无关紧要的朋友吗?
想到这里,王软软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了,王软软捂着脑袋,却被一双手轻轻拨开,原来是风止走了过来,风止将安神的薰衣草香烛放到王软软桌上,说:“不要再按脑袋啦,脑袋上都抓出几条红痕了,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你家风止姐钱多着呢,最不缺的就是钱。”
王软软轻轻靠到风止身上,感受着风止怀里的温暖,王软软看着夕阳说:“风止姐,你说我一定要找男人才行吗……其实我只是想得到幸福,农村已经回不去了,那始终是弟弟的家,不是我的家,女儿在农村只是借宿的过客……老师说我天资愚钝,这辈子再怎么努力考试,也顶多只是上个大专的资质,连个正经大学都考不了……难道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吗?只能日复一日地做着没有意义的工作,重复母亲的命运,看着下一代也像我这样无家可归吗……”
风止轻轻拍着王软软的肩膀,视线也跟着越过阳台外的龟背竹,看向远处的夕阳,夕阳像红花一样朵朵开,风止说:“你想要追求男人,不过是社会告诉你,只有这条路才叫出路。但是人生的形式不止一种,你可以不嫁男人,也可以不生孩子,男人不喜欢你,你去找女人试试,你想要的只是幸福,你可以真实经历一下,不是只有社会规定的事情才有资格叫出路,你可以活出新的精彩人生。”
王软软擦擦眼泪,说:“我讨厌社会。其实,我也讨厌男人。可是,如果我拒绝男人,我总觉得这个社会会不停地惩罚我、追杀我……如果可以自由选择,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男人。如果可以……一辈子和风止姐在一起该有多好?”
风止正色道:“既然你喜欢我,我又有一个弟弟,这不是恰好的事情吗?你还愿意在三天后跟钱钱约会吗?”
王软软的脸色渐渐红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感冒,仍然传来了滚烫的温度,王软软说:“我会的……但这次,我不会再讨好男人,我会给一个机会,让男人讨好我。”
“当然。如果钱钱欺负你,我就不认他这个弟弟了。”
三天后,王软软的身体好了很多,只是脸色仍然苍白,王软软挑了一件简单的裙子,没有盛装出席,只是化了点点淡妆,涂上淡粉色的唇膏掩盖重病初愈的苍白嘴唇,王软软像是一个平静淡雅的邻家女孩,向风止告别,挽着苏钱钱的手出门,苏钱钱也是穿得一身休闲服,将她高大的身影衬托得干净利落,和王软软站在一起十分配对。
风止是老妈子瞎操心,在家等了一会儿后就按捺不住了,偷偷在通讯器里问苏钱钱在哪里约会,苏钱钱抽空发了个定位过来,风止立刻出门前往约会地点。
来到约会地点后,风止远远地就看见了两人搂在一起的身影。这是一处沙滩,晚风下的沙滩寂静无人,唯有远处发光的海浪一层又一层地推上岸,两人就坐在一处礁石后,身边是散发出温暖灯光的手提灯,在漫天星空下,寂静的世界只有两人的灯光是温暖的。风止悄悄躲在礁石后,去偷听两人的对话。
“你想不想跟我去沙漠玩?沙漠的星空也像这样广阔。你不喜欢沙漠,雪原也可以,浩瀚的雪原只有漫无边际的雪。这样的世界很纯洁,它们没有人类世界的斗争,可以让你看见你自己。”
“如果世界可以变得这样简单,我……我也会喜欢的。就算没有大漠和雪原,只有阳光和草地,我愿意做一朵向日葵,追逐着阳光而活。向日葵只需要太阳,而人类却需要好多好多,做人类太累了。”
“听起来,你适合我的世界。如果你像我一样成为冒险家,你一定会是最坚韧不拔的冒险家,你能不忘初心地无数次追随,在历经磨难之后,仍然能平静地活着。在你的身上,我能看见千帆过尽后的沉寂。”
“哪有这么厉害啦,你说得太夸张了……只是一个习惯吃苦的农家女孩的性格而已,吃了太多的苦头,才能逃离农村,来到城市里读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