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翊喜出望外,拍了拍心口。
真是只顾着疑神疑鬼了,实在是大惊小怪。
她连滚带爬上前掀开楚骁的尸体。
手指头都快掰断了,才将他僵直的双手掰开。
她把孙缃书拖回矿井下,让她平躺着。
除了脖子上青紫的伤痕,浑身没有什么大的伤口,也没有流血。
就是火光下,她瞧见孙缃书的小腿还有胸腹上有些小水疱。
她一边给孙缃书做简单的处理,一边跟她说话,想叫她一直保持清醒。
“你身上有伤口吗?除了沾上楚骁的血,还有哪里在流血吗?”
“没……没有,没有流血。”
“不要命了,关键时刻怎么能甩开我的手呢?”
要不是有那样的深仇大恨。就她那副决绝地往里扎进去的样子。赵许翊差点以为她要和楚骁殉情了呢。
“我必须……要让楚骁会死在这里。”
“为了报仇,命你都可以不要嘛?”
孙缃书没说话,搓掉右手上头干涸的血块。“我有把握,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她漫不经心地答应。思索有没有什么能上去的办法。楚骁和陈芳可不像是兵丁还随身携带绳子。
她照旧剑插在地上当支撑,踏月步脚尖点着剑鞘,凭空腾跃起来。瞧见一条绳子的尾端。她扯了扯,还拽着晃动看能不能支持她的体重。
简直就像是为她的处境量身定做的。这个高度不会点身法轻功,还真是上不来。幕后之人到底还有谁?
赵许翊将陈芳和楚骁的衣服撕成长条,还抱来了好多长条木板。
孙缃书感觉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被掐脖子掐得双眼突出,红血丝爆开。
脖颈从皮肉到里面的喉管、气管都疼得厉害。气流窜进去就如同在伤口的地方抓挠一样。
她难耐地吞咽喉咙里的液体。恶心反胃时,腥涩在舌尖爆开,她才发现那是血。
火辣辣的疼痛一路蔓延到胸腔。肋骨好像骨折了,胸侧有一片青紫,被衣物挤压出一阵锐痛。
她只能小口小口喘气,要不是耳边有赵许翊的动静,真的有一种在等死的感觉。
赵许翊来来回回制造的声响,是她还活着的证据。
她昏昏沉沉只想闭眼休息。
却被赵许翊一声呵斥醒,“清醒点!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她追寻声音,不甘心地眨眼,才发现视野里一片漆黑。
“阿姐,你知道我怎么赌赢的吗?我赌楚骁见到我冲去,第一反应是喜悦。我赌他不会对我设防。我赌在陈芳的保护下,他一定死不了。”
“如果那样,我就能亲手杀死他了。用的还是那把皇帝赏给他的进贡匕首。”
“阿姐,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我不该跑掉。可我就好像快死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起走……”
“我……我想再看看你的脸。那么多年了,我都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就记得你嘴角也有一粒痣了。”
那边的赵许翊把东西准备好。
她脱下自己的衣服,拧起来然后系在一起组成长绳。用布条和木板把孙缃书的躯体固定住,前后用木板横着夹着身体,然后两端再用布条绑起来。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大声一点儿。”
赵许翊呛咳一声,把身上的灰拍开。
孙缃书念经似的,嘴在动但是一点声都没发出来。她双眼直愣愣地望着上面,间或眨眨眼睛,一如既往的吓人。
赵许翊拿着火折子靠近时,才发现她的瞳孔没有收缩。火折子在她眼前绕来绕去,她的眼珠子也没跟着动。
孙缃书气若游丝,再加大了一点儿声儿,“没什么……”
她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眼眸弯弯的,散大的瞳孔显得更加童真。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来。
阿姐,那么约好了。下一次你再来带我走吧。我们下回再见。她笑着笑着,眼角湿润起来,因为不敢有大动作还在抽鼻子。
赵许翊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拖下去孙缃书就没命了。
“我先上去,然后把绳索丢下来给你。你捆在身上,我再拽你上去。”
上手要把人拽起,孙缃书点点她的掌心制止住她的动作。“先……先别着急,遮掩一下这两人的尸体。”
赵许翊颔首答应,正要动手。
孙缃书冷不丁地出声,“你找到上去的办法了?”
“上面吊着一根绳子。不知道是那伙人放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安全。而且坍塌来的太巧合了。”
赵许翊惊讶于她的敏锐,“据我所知,那个给我这天井是生路的消息的人早就死了。至于其他的,我也同样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