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是两个女生先起床的，肖然还在睡着，就听见里间的门打开了，杨筱出来从她放在客厅的行李里拿东西。肖然被动静弄醒了，睁了眼问她几点了。

今天滑雪的行程其实跟昨天差不多，时间却稍微没那么紧，出发的时间比昨天晚了半个多小时。

两个女生起得比较早，比起男生也有更多要收拾的东西，不过肖然既然醒了，也没打算再赖床，从被子里起来，又从沙发上拿了昨天搭在上面的外衣准备穿上。

他下床的时候特地看了眼上铺的沈诚，沈诚平躺着，被子盖了他半张脸，还没醒。他想了想，时间还早，沈诚昨天累了一天身体又不舒服，就想着让他再睡会儿，也没叫他。

等他换好衣服洗漱完出来了，女生那边也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肖然便走到沈诚床前喊沈诚起床。

沈诚昨天起床也很早，也许是昨天累坏了，到现在还没有醒。

“沈诚，”肖然一手搭在沈诚床沿的栏杆上，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沈诚的被子：“起床了。”

床上的沈诚动了一下，却没应他。肖然看着他微微皱了眉头，把脸撇到了另一边。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沈诚的脸有点发红，他心下一动，手伸过去碰了碰沈诚的额头，果然手下的温度有点发热。

肖然皱着眉头又喊了沈诚两声，沈诚才慢慢睁开眼：

“沈诚，你发烧了。”

唐佩和杨筱闻声走过来，杨筱随身带着个小小的医药箱，她跑回房间翻出温度计给沈诚量体温。

沈诚坐在床头，唐佩和肖然一句接一句地问他感觉头晕不晕，是不是感觉不舒服。

“还好，跟昨天一样，有点头晕，”沈诚看着肖然和唐佩站在自己床边一副有点紧张的样子，有点想笑：“别紧张，应该没发烧，只是有点不太舒服。”

结果体温计一拿出来，37.8℃。

杨筱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递给沈诚，又给他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吃下去。

唐佩拿着体温计皱了皱眉头：“你今天别去滑雪了，在房间里休息吧，我待会儿去和导游说一声，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沈诚听她说要留下来，连忙拒绝：“我自己留下来就可以了。退烧药已经吃了，我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看着一旁也脸色不太好的肖然和杨筱：“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昨天有点着凉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去玩吧，有需要我会和老板说的。”

沈诚看着几人，又道：“真的没事。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受，只是有点头晕，有点乏力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沈诚劝了半天，几人才商量了待会儿去和老板打声招呼，再从餐厅给沈诚带点东西回来吃。

三人到餐厅和导游说了情况，导游也表示一会儿送他们到滑雪场回来之后他和司机会回旅馆，沈诚如果需要什么随时都可以跟他们联系，他们才放心下来。

唐佩和老板打了招呼，从餐厅拿了点吃的就先给沈诚送过去，才回餐厅和肖然杨筱坐在一起吃饭。

整个早餐肖然都吃得心不在焉，问了唐佩两句沈诚的情况，唐佩只说沈诚现在不太有胃口，他先睡一会儿，待会儿起来之后会吃。沈诚虽然发烧了，也只是低烧，虽然今天不能去滑雪有点遗憾，但是在房间里好好休息着，注意保暖，应该问题不大。

团里的人吃完饭后从餐厅出来就往停车场走准备上巴士了，唐佩和杨筱走在前面，肖然在后面慢慢走着，低着头若有所思。

唐佩和杨筱走在前面，快到停车场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肖然喊了她们一声。

“唐佩！杨筱！”

她们回过头去，正见本来在他们后面挺远的肖然跑了几步到她们身边，喘着气对她们说：“我想了想，我还是留下陪沈诚吧，你们俩去玩。”

唐佩有点惊讶地看着肖然：“沈诚他应该没事，他吃过退烧药了，也跟老板打过招呼。”

“不用担心，他如果有问题会联系老板和导游的。”杨筱也在旁边看着肖然开口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会很无聊的。”

“没事，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还是有个人留下来好一点。”他说着不等两个女生回话就往前朝车的方向跑过去：“我去跟导游打声招呼。”

“哎、肖然——”唐佩和杨筱都还没反应过来，正想再喊他一声，他已经冲站在巴士边的导游跑过去了。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都没反应过来肖然这突然的举动。

肖然和导游打过招呼之后又跑回她们身边：“我和导游说过了，他说我可以留下来，他一会儿会和老板那边说一声，多准备我和沈诚的午饭，你们下午回来之后再一起吃晚饭。”

唐佩从包里找出钥匙，递到他手里，看了他几秒，才开口又问：“你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肖然刚才来回跑了两趟，有点喘气，室外温度很低，他口中不断呼出白雾，又把围巾拉上去一点：“昨天都是我……拉着沈诚，害他摔了好几次，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看着两个女生脸上遗憾的表情，笑着伸手拍了拍她们肩膀：“你们别担心，放心玩就好了，有什么事我会随时在群里发消息的。”

两人虽然遗憾，但确实有个人留下来看着沈诚会好一些，于是跟肖然道过别，就也跟着团里其他人上了车。

肖然看着巴士开走，裹了裹围巾，又转身往餐厅走去。

他问老板要了大一点的热水壶装满了热水，才踩着人行道上的薄雪回房。

他轻声开门，进了门又赶快把门关上，怕室外的冷空气进了房间。

“沈诚？”他放下手里的水瓶，又把毛线帽摘下来随手扔在自己床上，喊了床上的人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走到床边，才看到沈诚还在睡。

肖然没再出声，他走到沈诚床前，两只手慢慢搭在沈诚上铺的床边栏杆上，凑得更近了一些。

沈诚躺在床上，厚厚的被子盖到了鼻子上方，他的脸有点泛红，额头上耷拉着有点汗湿的头发，眉头微微皱着，看上去睡得并不太舒服。

肖然看着床上的沈诚。他身体随着呼吸幅度轻微地起伏着，面前的人虽然轻轻皱着眉，肖然却觉得他离沈诚比平时更近了。睡着的沈诚和清醒的沈诚有一些不一样，清醒的沈诚虽然温和友好，却总让人觉得与他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总无法更靠近。而现在……沈诚就在他面前，像那天在车上靠在自己肩上时一样，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蓬松的头发扫过他的脖颈，离他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