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沈诚抬头看了一眼站台天花板上挂着的电子荧幕，上面显示离车来还有五分钟。他回身看着肖然开口道： “还有五分钟。”

肖然看着沈诚还在喘气，额角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五分钟也太不够了。他想。

站台很长，两人一起往站台另一边走，肖然边走边轻轻牵起了沈诚的手，沈诚也没挣开，两个人牵着手，都没说话。

两人在长长的站台上站定，电子站牌荧幕上的等待时间也从五分钟慢慢变少。末班地铁等车的乘客并不多，他们站在站台的一边，近处只有一两个乘客靠着墙壁低头看手机。

肖然握着沈诚的手，两人的手原本只是交握着，而后又慢慢地松开了些，十根手指慢慢交缠在一起，肖然的手指穿插进沈诚的指缝中，又扣紧。

电子荧幕上的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慢慢从五分钟逐渐减少到四分钟、三分钟，又变成两分钟……

肖然转过头看了一眼沈诚，沈诚比他稍微矮一些，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沈诚的侧脸，刚才跑过来时两人都热得出了汗，沈诚鬓角的头发被汗湿成一缕一缕搭在耳侧。

他看见了沈诚发红的耳尖。

他忽然想起几人一起去滑雪那天回程的公车上沈诚忽然靠在他肩上的那一刻，他也是这样侧着头望着熟睡的沈诚，沈诚的脑袋轻轻抵在他肩上。

两人牵着手安静地等车，许久，沈诚听见身边的肖然在自己耳边轻轻说了句：“这时候不是应该靠在我肩上吗？”

肖然的声音带着笑意，沈诚抬头，看见身边的肖然也在注视着他。

沈诚愣了一瞬，好久才慢慢反应过来，却有些僵硬，他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人很多……”

肖然只笑着，不再说什么。直到火车慢慢驶进站，隧道深处可以看见火车黄色的灯光，时刻表上的时间也由两分钟变成了一分钟，肖然感觉到身边的沈诚凑过来，缓缓地靠在了他肩上。

火车进站带起的风把两人的头发吹乱，一节一节车厢里明亮的灯光从肖然面前掠过，他心脏好像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火车在他们面前停下，门打开，里面只稀疏有几个人下车，沈诚慢慢松开了肖然的手，头也不再靠在他肩上，他与肖然分开些距离，笑看着他开口道：“快上车吧。”

肖然看着身边的沈诚反应了几秒，才点了点头跟他道别上了车。

肖然上了车，看着沈诚修长的身影站在站台上，一个一个下车的人都在往出口的方向走，只有沈诚没有走。他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逆着站在人流中，微笑地看着他。长长的站台和稀稀拉拉的人流里，他好像只看得见沈诚一个人。沈诚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上泛着些微红。

车厢内发出“滴滴”的关门的提示音，提醒乘客远离车门。

肖然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代替大脑双手抵住要关上的门，在关门的最后一刻下了车。

沈诚没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看着突然又跳下车的肖然。肖然身后的火车起步开走，带起一阵风，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瑟瑟发响，沈诚看着面前的肖然，好久都说不出话。

肖然在风里逆着火车行进的方向往沈诚走去。

“你……”沈诚还是反应不过来，刚张了口要说些什么，肖然就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抱住了。

“我错过末班车了。”

肖然比他高半个头，肩膀也比他宽，他微微俯下身子伸出两只手紧紧抱住了沈诚，贴着他头发在他耳边低声笑道：

“今晚可以收留我吗？”

他听见肖然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带着些笑意。

肖然身上带着点风的凉意，可沈诚却觉得心口好热，又热又痒，快受不了的痒。

他缓缓抬手也抱住面前的肖然，把脸也埋进他衣服里，许久才慢慢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