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孟舟不动。
“我叫你转过去!”朝云惜怒喝。
岚孟舟咬咬牙,要从长计议,只好忍下心中不甘,乖乖听话。
朝云惜瞧着岚孟舟的伤口,心脏如同滴血一般的痛。
那毕竟是父母,不得言语冲撞,且元父说的话亦不无道理。
岚孟舟就是没将她放在心上。
“心里有气。”朝云惜问岚孟舟。
岚孟舟背对着朝云惜,面目憎恶。
“有气,也得给我忍着,受着。长辈教训你,自有理由。不过……今日父亲所作所为实在过了头,我待他向你道歉。”
岚孟舟没说话,良久,他微微点了点头。
朝云惜将油纸打开,正想取一颗糖果来吃,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她将门打开,见是翠儿。
翠儿拿着一罐药膏交给朝云惜,“小姐,这是夫人让我拿给姑爷的药膏,是治疗伤疤用的。”
“不过,依奴婢想,姑爷都要用这样的药膏了,那自然是受了伤,出了血的。若不做处理直接将这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怕会适得其反,不如先等奴婢给姑爷烧一盆热水小姐您再给姑爷涂抹药膏如何?”
朝云惜听着翠儿的一字一句,觉得有些道理。
在仙界,像这种伤大多都是以灵力疗养伤口,不出片刻便会痊愈。
如今在人间,自是要按照人间的法子来。
朝云惜没将门关上,外面的风吹进屋中,弄得屋内的烛火轻微晃动。
“过来坐下。”朝云惜同岚孟舟道。
岚孟舟行至朝云惜身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不久,翠儿端来一盆热水,和一条干净的帕子过来,她将温水和帕子放到桌子上后便打算离开,离开前她习惯性的要将门给关上,谁知被朝云惜给叫住了。
翠儿不明,也没多想,回到耳房打起一个长长的哈欠,如今已入深夜,实在有些乏了。
“将衣裳脱了。”朝云惜直言道。
岚孟舟纵使心里窝着气,藏着坏,听见这句话也不由得一怔。
“愣着作甚,想等到伤口感染病死才肯脱?”朝云惜又道。
岚孟舟了然。
他缓缓将衣裳脱下,血肉与布料之间粘连撕扯的痛感好似有数只蚂蚁在伤口上爬一般。
岚孟舟一声没坑,将最后一件里衣脱下,扔到地上,才肯呼出一口气。
朝云惜不明白他非要装作不痛的样子是什么意味,她也不懂得怎么给人擦拭伤口,只将翠儿带来的帕子丢入温水中沾湿拧干,便在岚孟舟背上囫囵擦了一遍。
岚孟舟痛的牙齿都要咬碎。可背上还有不少血液未擦净。
朝云惜便在温水中将帕子洗净,又在岚孟舟背上囫囵擦了一遍。
这下总算是擦干净了。
岚孟舟终是没忍住这剜心一般的疼痛,闷哼了一声。
朝云惜轻笑。
涂抹药膏时倒还算轻松不少,朝云惜虽然也没吝啬着力气,可早在擦拭伤口血迹时,岚孟舟便已然痛的麻木了。
这时有风吹进来,打在岚孟舟身上凉嗖嗖的,他轻微地打了个牙颤。
朝云惜很细致的捕捉到这一点,她俯下身去,身上的衣裳落在岚孟舟未受伤的背部,“可是冷了?”
岚孟舟心底的厌恶几乎快要溢出来,他没吭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点头的瞬间,朝云惜瞧见岚孟舟侧颈处还有一道伤痕,这道伤痕不重,只是破了皮有些泛红。
但到底是不好看的。
朝云惜从药罐中取出一些药膏来,抹在岚孟舟侧颈才肯起身。
原来的衣裳是穿不得了,至于新衣裳,自然也是穿不得。
伤口还未包扎,穿上衣裳你那面不会磨损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翠儿没将纱布带来,朝云惜在五中撒么一圈后最终将目光落在那些刑具上。
面纱……
也不是不行。
朝云惜将面纱取来,依次叠好后又将每个面纱系在一起,刚好能够覆盖住岚孟舟背上的伤口。
待包扎好伤口,朝云惜终于松一口气,困意也随之袭来。
“背上有伤,今晚便不要躺着睡了。”说着,她将一件新的里衣从柜子中拿出,扔给岚孟舟。
朝云惜等着岚孟舟换好里衣趴在床榻上,这才上了床榻。
今夜与往日一样寂静,唯独不同的是,本该日日关着的门没有关上。
轻风卷入屋中,偷撩起床帘来。
岚孟舟因伤口的缘故本就睡的不踏实,又被这风一吹,尚未痊愈的风寒打破了汤药的束缚。
身上异常的冷。
岚孟舟皱着眉头,不自觉地向朝云惜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