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朝云惜回到元府,岚孟舟已然坐在院中等她。
翠儿见主子回来,第一时间通风报信,她低声同朝云惜讲,“姑爷神神秘秘的,回来时先去了趟原先住的那间屋子,大约过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又从那屋子中出来,之后便一直坐在院中等小姐。”
朝云惜点点头,推开院门就见岚孟舟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娘子去了何处?”岚孟舟问道。
“听说鸿台戏楼的角露面了,便去瞧了一眼。”
岚孟舟若有所思,“娘子若喜欢看,改日我可陪娘子一同去看。”
朝云惜没有理会岚孟舟所说的话,她在他对面坐下,有些懊恼地说道:“今日许久不见夫君,不知夫君去了何处?”
岚孟舟早早想好对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罐放到桌上,“我听闻这别家女子皆爱用这些胭脂水粉,特意替娘子斟酌筛选过后买下了这一款,娘子不妨打开看看,是否合娘子心意。”
朝云惜心中不屑,她将那精致小罐打开,里头是乳白色的香膏,她取出一点抹在手背,的确滋润些许。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糊弄人的小把戏。
朝云惜装作很喜欢的样子,“不错,我很喜欢。”她朝他微微笑着,“只是夫君近日出去的实在频繁,要不歇息几日再去?”
岚孟舟忙道,:“娘子若是不放心我,怕我偷偷逃走,大可将我绑着,不让我出府。”
“可娘子并未这样做,何以看出娘子心中自是对我放心,是不愿看我在府中郁闷过日。”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朝云惜的手。
“清河郡膳楼的烧鹅若娘子不喜欢,我可以日日变着花的给娘子去寻吃食。”
“就是,求娘子不要禁足于我。”
朝云惜不得不佩服,岚孟舟这一番说辞准备的当真是充沛,神情也是别样的柔弱,搞得她里外不是人一样。
“既如此,便依你。”
“多谢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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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小院。
家中柴火不多,青白月跟着父亲上山去砍柴。路行一半实在有些走不动了,她便叫父亲先去,自己则到附近的破庙中去歇息一会。
男人便叫她注意安全,这山中虽无猛兽,但难免不会藏着些脏东西。
青白月随口应和。
那破庙的模样与天元城城西破庙大差不差,青白月倚在墙壁上,四处打量这破庙。
起初许是在这有些无聊,她打了两个哈欠。
就在青白月因打哈欠挤出两滴泪来模糊了视线的时候,那破庙中石像突然眨了下眼。
青白月揉了揉眼,抹去眼睛上的泪珠,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恐惧。
这地界虽说不上荒山野岭,但人还是少的,现下这个时节上山的人亦没多少。
那石像方才分明是眨了眼的。
她不敢多逗留,正想着逃出这破庙时,一缕黑气钻入她的身体。
眼前好似走马灯一般晃过。
一女子将一襁褓婴孩从床榻上抱起,只过去眨眼的功夫,她便被那女子带到了青石小院附近。
接着,那女子好似十分疼痛,又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可怜的人啊。”
寂静破庙中蓦地响起一女子声音,那女子的声音妩媚,勾人心魂。
青白月怔怔立在原地,她不知自己这是怎的了,为何会平白无故看见这些。
那女子是谁,那襁褓婴孩又是谁。
那道声音直击心神,青白月浑身颤抖,周身黑气弥漫开来。
她捂着胸膛,感受着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
“你可是天元城元家的小姐,却因一人夺取了你的身份,使得你流落荒野,成了这穷苦人家的养女。”
“你甘心吗?”
青白月双眼好似充血,一字一句道:“我是,天元城,元家,小姐?”
她歪了歪头,好似傀儡一般地笑着,“对啊,我可是,天元城,元家小姐。怎么会是,这……穷苦人家的,养女?”
黑气将整间破庙吞没,一青衣女子缓步走到青白月身后,她将手放在她的头顶,声音仍旧妩媚,勾人心魂。
“想不想要杀了她?将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青白月双目失神,木讷道:“想。”
“有多想?”女子勾唇嗔笑。
“自是,想将她碎尸万段。”青白月攥紧拳头,神情却仍旧木讷。
“好!很好!”青衣女子用另一只手遮挡住青白月的视线,使得她看不见周遭所有。
只觉一阵风吹过,当青白月再次可以看清眼前场景时,早已不在少安国。
同样是一座破庙,只是却没有那大片大片的黑气。
她缓缓踏出庙门,入眼是陌生街道。
青白月依稀记得是有一女子将她带到这里的。
她猛地回过头去,空无一人。
报仇。
要如何报仇。
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眸中蓦地闪过一缕黑气。